苏晴雪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代表着过去的那个天之骄女苏晴雪，已经彻底死去。
“很好。”
陈凡直起身，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把光芒黯淡的“定身锁”，和几个装有疗伤丹药的玉瓶，扔到苏晴雪面前。
“这些，是你‘反杀’鬼影后，得到的战利品和证据。”
“记住，伤势要做得逼真一些，别露了马脚。”
定身锁虽好，但现在留在自己身上作用不大，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苏晴雪默默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伸手，将那冰冷的青铜小锁握在手中。
“我们，如何联系？”
她声音有些轻柔地问道，对于能帮她完善功法的陈凡，自然是自己唯一有可能破局的帮手。
“不需要频繁联系。”
陈凡冷冷道，“你在明，我在暗。”
“你只需要好好当你的‘天之骄女’，努力修炼，我自然会找办法，剥离你身上的‘子母道胎’。”
“若有紧急之事，每月十五，宗门坊市的‘百草堂’，你去问一种名为‘去腥草’的偏门灵药。”
“若有，便无事。”
“若没有，就在那里留下一块下品灵石，我会去找你。”
苏晴雪将这个简单的暗号，死死记在心里。
“我凭什么信你？”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没得选。”陈凡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看着她，神色忽然变得无比肃穆。
“以道心起誓吧。”
“你我二人，今日在此结为攻守同盟。”
“在‘子母道胎’解除之前，互不背叛，互不伤害。”
“若违此誓，道心破碎，修为尽散，永世不得超生！”
苏晴雪心头一震。
心魔大誓！
这是修仙界最恶毒的誓言，一旦立下，便有冥冥中的法则之力见证，违背者，必遭反噬！
她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用同样肃穆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陈凡的誓言。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矿洞的温度，仿佛都凭空下降了几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法则之力，在二人之间一闪而逝。
契约，成立。
苏晴雪看着陈凡的目光又柔和了一些，当一男一女之间有了联系，自然会变得感性一些。
做完这一切，陈凡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将鬼影储物袋中的灵石和大部分丹药，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戒中，只留下了一些鬼影的功法玉简和杂物。
然后，他将这只空了大半的储物袋，也扔给了苏晴雪。
“戏，要做全套。”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了矿洞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通往着未知的、更危险的区域。
苏晴雪呆呆地看着他那孤绝的背影，一步步被黑暗吞噬，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空旷的矿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身前那把冰冷的定身锁，和那几瓶丹药。
一时间，苏晴雪竟然有种不适应之感。
她摇了摇头，“苏晴雪，你从来没有依赖过男人，想要大道前行，可不能如此小女儿心态！”
苏晴雪拍了拍脸颊，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属于“鬼影”的储物袋，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戒。
从今天起，她还是青木宗的亲传苏晴雪。
同样她也是一个戴着面具，为了复仇而活的……棋子。
她握紧了手中的定身锁，那冰冷的触感，让她那颗燃烧着恨意的心，前所未有的冷静。
……
黑暗，是矿道永恒的主题。
陈凡的身影，如同一个真正的鬼魅，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穿行。
过度使用《青帝长生诀》的后遗症，让他每走一步，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苏晴雪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能修行到筑基期，甚至以炼气期反杀筑基期，爬上天之骄女位置的人，心性再高傲，也绝不会是一个轻易寻死的蠢货。
求生与复仇，是比任何忠诚都更可靠的纽带。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在“破妄之眼”的洞悉下，这片对其他修士而言如同迷宫的废弃矿区，在他眼中，却是一张清晰无比的三维地图。
他避开所有不稳定的岩层与煞气喷涌的节点，一路向下，深入地底近千米。
最终，他在一处被厚达百米、蕴含着强磁之力的“元磁黑铁岩”包裹的区域，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