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勉力盘坐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的虚弱，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明明只是一个炼气期，甚至不久前还是她眼中的杂役蝼蚁。
可此刻，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就带来了一种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苏晴雪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不是修士间神识的扫视，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彻底的洞悉。
仿佛在她眼中，自己不再是青木宗的亲传弟子，而是一堆由经脉、灵力、骨骼构成的，可以被随意拆解分析的……事物。
陈凡自然没兴趣理会“充电宝”复杂的内心活动。
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中。
“破妄之眼，开！”
心念一动，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被彻底重构。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化作了无数条淡青色的能量细线，其流动的轨迹、汇聚的节点，清晰可见。
身下的岩石，不再是坚硬的整体，其内部的结构、纹理，乃至最脆弱的几个受力点，都以一种完美的脉络图形式，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前的苏晴雪身上。
在“破妄之眼”下，这位天之骄女的身体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琉璃。
她体内那刚刚恢复、却依旧稀薄的冰皇灵力，正按照一门崭新而完美的路线缓缓流淌，如同一条初生的冰蓝溪流，纯净无瑕。
“不愧是天品灵骨，道基重塑后，简直是完美的能量容器。”
陈凡心中给出了冷静的评价。
没有半分旖旎，只有发现极品实验材料般的欣赏。
他收回目光，不再浪费时间。
“嗡。”
一缕剑气，在他指尖悄然浮现。
正是他之前赖以秒杀全场，融合了庚金锋锐与冰皇极寒的“冰金剑气”。
在破妄之眼下，这缕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剑气，此刻却显得无比粗糙。
金色的锋锐与冰蓝的极寒，如同两条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恶龙，彼此冲突、内耗严重。
狂暴的能量波动，有近四成都浪费在了毫无意义的内部摩擦上，结构更是充满了细微的瑕疵与裂痕。
“原来如此，之前的我，只是个把炸药和冰块绑在一起的莽夫。”
陈凡心中自嘲一句，随即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升级后的天命金榜上，那清晰无比的《优化方案》逐字逐句流过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金榜的提示，重新调和、压缩这股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入微的过程。
他将那缕剑气中的庚金灵力与冰皇灵力彻底拆散，化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然后，以仙道圣体那霸道绝伦的掌控力为“熔炉”，以破妄之眼洞悉的完美结构为“模具”，开始重新构建。
他指尖的那一缕光芒，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金与蓝两种色彩，从最初的剧烈碰撞，到后来的交错缠绕，再到最后的……完美融合。
一旁的苏晴雪，已经看得呆了。
身为剑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凡在做什么。
他竟然在改良剑气！！
寻常修士，能将一门功法修炼到大成就已是天才。
而剑修更是通过一门剑诀领悟剑气、剑意，其中难点苏晴雪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然这世间也不会以剑修最难修行，杀力最为强大！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在现场拆解、重组、优化一门自创的、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剑气！
这已经不是悟性，这是妖孽！是怪物！
片刻之后。
陈凡指尖所有的异象，尽数收敛。
一缕全新的剑气，在他指尖静静悬浮。
它比之前小了足足一半，只有半截指节长短，细如牛毛。
不再是金蓝二色泾渭分明，而是化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金色，只有在角度变换时，才会有一丝冰蓝的流光一闪而逝。
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能切割万物、冻结时空的死寂锋芒。
苏晴雪身为剑修的直觉，在看到这缕剑气的刹那，竟产生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道基完好，手持三品本命法宝，对上这一缕看似不起眼的剑气，下场也只有一个——被瞬间洞穿，连人带剑，一同被冻结成最基本的粒子！
那已不是术。
而是近乎于道！
剑修越境杀敌，她曾以炼气九层越境击杀一名普通筑基修士，就让她上了雏凤榜。
而眼前之人，同样是炼气九层，竟然要越境击杀一名筑基剑修吗？
“成了。”
陈凡嘴角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