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片正在疯狂收缩的绞肉机里！
它那一身傲绝万古的剑意，正被这具身体以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分解、拉扯、吸收！
它从高高在上的猎人，瞬间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不！”
“这是什么体质？！”
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自那剑意虚影中传出，震得陈凡整个识海都在嗡鸣。
这道残魂显然保留着一丝灵智，它无法理解，区区一个炼气期的蝼蚁，怎么可能撼动它曾经斩落星辰的意志。
“吾乃斩虚剑主！”
“曾一剑荡平九幽，一念斩灭星河！”
“蝼蚁！汝敢吞噬本座？！”
残魂的咆哮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在仙道圣体这等不讲道理的“宇宙级饭桶”面前，它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凡此刻的状态很奇妙。
他自己的神魂核心，被圣体自发形成的金色灵力护罩牢牢包裹，如同坐在最安全的堡垒里，观看着一场风暴。
而他的仙道圣体，则彻底兴奋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顶级饕餮，突然看到了一席最顶级的山珍海味，而且这道菜还自己主动跳进了嘴里。
一股精纯、磅礴、只剩下杀伐本能的剑意残魂，涌入圣体之中，被飞速炼化。
陈凡的神魂核心，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滋养与壮大，仿佛久旱的田地迎来了甘霖。
“嗯……还挺补的。”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悠然浮现。
“轰！”
原本平静的金色灵力海洋，瞬间化作一个贪婪无度的巨大漩涡！
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霸道的拉扯力，从漩涡中心爆发，死死地缠住了那道入侵的剑意虚影。
剑意虚影剧烈挣扎，化作万千剑气，试图冲破这漩涡的束缚。
然而，这些看似可以轻易撕裂神魂的剑气，刚一接触到那金色的灵力，就像是滚烫的烙铁掉进了冰水里。
“嗤”的一声，便被消磨、分解，化为最本源的魂力与剑道感悟，被漩涡贪婪的吞噬。
“不……不可能！”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圣体？！”
“万古已逝，此等逆天之物，为何还会出现于末法之世！”
剑意残魂发出了最后的、夹杂着无尽悔恨与绝望的嘶吼。
它终于认出了这具身体的本质。
可惜，太晚了。
随着残魂被不断分解，一幅幅破碎的、宏大的、苍凉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陈凡的脑海。
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仿佛亲身降临于那片黑暗冰冷的宇宙。
星辰如尘埃，星河如长带。
一名身穿朴素白衣，面容模糊的男子，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古朴长剑。
在他的对面，是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存在。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团活着的、不断蠕动的混沌阴影。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陈凡的神魂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与恶心。
【天外邪魔】。
一个冰冷的词汇，伴随着画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陈凡心中。
大战爆发。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毁灭。
白衣剑主每一剑挥出，都斩开一道横亘数个星系的漆黑裂缝。
那极致的锋锐感，让陈凡的神魂都感到被切割的剧痛！
剑光所及，星辰成片成片地湮灭。
那毁灭的余波冲刷而来，即便只是记忆，也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战栗。
而那天外邪魔，则用祂那混沌的身躯硬抗剑光，每一次蠕动，都有大片星域被同化，化为虚无的死寂。
这是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上古大战，仙神陨落如雨。
陈凡甚至看到了传说中的真龙被撕成两段，神凤的哀鸣响彻星海。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最终，白衣剑主浑身浴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他望着那依旧凶威滔天的天外邪魔，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然。
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神魂、道果、乃至存在于世间的一切痕迹。
挥出了惊艳万古，也寂灭万古的最后一剑。
“斩虚！”
那一剑，无法形容。
仿佛整个宇宙的光，都在那一瞬间被汇聚到了剑尖。
天外邪魔被一剑贯穿，庞大的身躯在极致的光芒中寸寸瓦解，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最终彻底湮灭。
而白衣剑主，也如风中残烛，身躯与手中的漆黑长剑一同崩碎，化作无数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