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悬挂在正中央的一幅画像吸引了。
那画像显然是后世根据记载和想象绘制的工笔人物画,画中的女子身着华美的大唐宫装,眉目秀丽,气质温婉,眉宇间却似乎凝着一丝淡淡的轻愁。
魏霜简倒抽一口冷气,低呼道:“公主……这、这画上的人……”
虽然画风与真人有所差异,服饰发型也严格按照唐时规制,但那张脸,那眉眼,那神态……
与此刻站在画像前的李丽质,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那种沉静中带着些许忧郁的气质,几乎如出一辙!
李丽质怔怔地望着画像中那个“自己”,或者说,是“另一个自己”,一个被定格在历史中、早已香消玉殒的“自己”。
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恍惚感攫住了她。
她看到“自己”穿着嫁衣,看到“自己”在宫廷中生活,看到“自己”最后病骨支离……
她的目光机械地移动到画像旁边的生平介绍展板上,上面的文字更加详尽。
“……长乐公主李丽质,贞观十七年下嫁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夫妻感情甚笃……然公主自幼体弱,婚后亦未能好转,反有加重之势……十年后,即贞观十七年,公主病逝,年仅二十三岁……太宗闻讯悲痛欲绝,罢朝数日,葬礼规格逾制……”
十年后……贞观十七年……病逝……年仅二十三岁……
这些字眼像冰锥一样刺入李丽质的心。
十年……长孙冲……
忽然,一道闪电劈开她混乱的脑海。
她猛地抓住魏霜简的手臂,力气大得让魏霜简痛呼一声。
“霜简!你记不记得?!”李丽质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悸,“长孙冲!长孙冲之前曾私下找过小郎君卜算。”
“那算命的结果……说我若嫁给他,不出十年,便会……便会病死。”
魏霜简也瞬间想起来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白,嘴唇哆嗦着:
“是……是有这么回事。后来长孙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入宫,恳求陛下收回成命,退了婚约。”
“不是妄言……”李丽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明悟,她缓缓摇头,目光从画像移到展板上“贞观二十七年,因病逝世”的字样,又移回到魏霜简惊恐的脸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陈列馆里,也敲打在两人惊魂未定的心上:
“霜简,你还不明白吗?”
“那算命的,算的不是命。”
“他看到的……是这里。”
“是这里记载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