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质是他和观音婢的掌上明珠,若因他的犹豫而延误了病情,他余生何以自处?
两害相权取其轻。李世民在心中长叹一声。
秘密固然重要,但女儿的性命健康,更是重于泰山。
罢了,丽质也不是第一次去仙境了,去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再去一次应该也不会有所发现。
“罢了,”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既如此,观音婢你就带丽质去……那边诊治一回吧。务必小心。”
后面这句话,他是看着长孙皇后说的。
长孙皇后见他答应,心下稍宽,连忙点头:“我晓得,我会仔细看好丽质的。”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地靠在榻上的李丽质,却轻轻扯了扯长孙皇后的衣袖,声音细弱却清晰:“阿娘……”
两人同时看向她。
李丽质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着父母,努力做出懂事又心疼的模样:
“阿娘,你为了阿翁的病,已多次奔波劳碌,女儿实在于心不忍。此番既是女儿看病,不若……不若让女儿自己去便是了。”
“有小郎君陪同,想来无碍。阿娘你就在宫中好生歇息,莫要再为女儿操劳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心疼母亲、强作坚强的病中孝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长孙皇后一听,立刻摇头:“这如何使得。你病着,身边岂能无人照料?那仙境虽好,终究是陌生之地,规矩风俗皆与大唐不同,你一人前去,小郎君又是个男子,难以照顾周全。阿娘如何放心?”
李丽质似乎早就料到母亲会反对,她垂下眼睫,轻声道:“阿娘若是不放心女儿独自一人……那,可否让魏家姐姐陪我同去?”
“魏霜简?”长孙皇后一怔。
“嗯,”李丽质点头,细声细气地解释,“魏家姐姐与女儿一样,也患有气疾,时常发作,苦不堪言。她私下里也向女儿表达了想去仙境看病之意,以求根治。”
“她……她也是去过仙境的人,对那里比女儿还要熟悉些。有她相伴,彼此照应,既能看病,也能解闷。阿娘,你说可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阿娘你虽去过仙境,可每次也只是在那医院之中,仙境其他地方,你怕是还没魏家姐姐见识得多呢。有她陪着,指点着,女儿定不会出差错的。”
这话,半是撒娇,半是陈述事实,倒是让长孙皇后一时语塞。
确实,她对后世的认知,几乎全部局限于医院,对那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其他方面,所知甚少。
而魏霜简那丫头,胆子大,好奇心重,去仙境时怕是没少探索。
李世民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目光深邃地看了女儿一眼。
让丽质单独去,风险已是不小。
再多一个魏霜简?
魏徵的女儿,同样聪明伶俐,且对仙境充满好奇。
两个半大不小的少女凑在一起,好奇心加上探索欲,谁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他几乎要出言否决。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魏霜简有气疾,若不让她前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魏徵那老家伙,看似古板,实则心细如发,若因此生出疑虑,旁敲侧击起来,反倒麻烦。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臣们,眼睛也都毒得很,难保不会看出些什么。
秘密要守,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惹人疑心。
既然已决定让丽质去,再多一个魏霜简……或许,风险并未增加太多,反而因有同伴而显得更正常些?
两个小姑娘都去过仙境,以前没发现的,现在应该也发现不了。
利弊在李世民心中飞速权衡。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也罢。”李世民沉声道,目光扫过女儿隐含期待的脸,又看向皇后。
“既然丽质与魏家女儿同病相怜,又有此愿,便让她们结伴同去吧。有苏寅陪同照料,魏霜简也曾去过,互相有个照应,或许更为妥当。观音婢,你以为如何?”
长孙皇后见丈夫已然同意,又见女儿眼巴巴望着自己,想到魏霜简那活泼伶俐的性子,有她陪着丽质,或许两女的注意力都在仙境里的古怪物件上,不至于让她过于关注仙境的历史。
她终于点了点头,握住女儿的手,细细叮嘱:“既如此,便依你们。只是丽质,你需记住,到了那边,一切须听小郎君安排,不得任性,不得乱跑。”
“霜简那丫头……你也多看着她些,莫要由着她胡闹。看病要紧,知道吗?”
李丽质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乖巧地点头,将脸靠在母亲手边,软软地道:“女儿知道了,多谢阿娘,多谢阿爷。女儿定会乖乖听话,好好看病,不让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