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里发怒了!降下神罚了!”
“唐军……唐军真的能召唤天雷和天火!连天神都在帮他们!”
“我们完了!投降,我们投降!”
如果说白日的“天雷”和“掌心雷”是来自大地的毁灭,那这夜空绽放的、无法理解的彩色天火,在他们看来,就是来自苍穹的神明之怒。
是唐军得到上天庇佑、不可战胜的明证。
最后一点残存的抵抗意志,在这奇幻而恐怖的景象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无数突厥士卒丢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朝着天空不断炸开的烟花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祈求饶命。
更多的人则是彻底丧失了理智,在火光和天火的照耀下,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跑,然后被疾驰而过的唐军骑兵轻易砍倒。
乙毗咄陆呆呆地站在王帐前,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仰头望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璀璨却致命的花朵,又环顾四周陷入一片火海、宛如炼狱的营地,听着子民绝望的哭喊和唐军无情的砍杀声,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金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几名亲卫拼死冲过来,试图架起他上马逃走,但已经晚了。
一队唐军骑兵如同旋风般卷过,为首的校尉一眼就看到了被亲卫簇拥、衣着与众不同的乙毗咄陆。
“乙毗咄陆在此!擒杀乙毗咄陆者,赏万金,封侯!” 校尉兴奋地大吼,手中马槊一指。
周围的唐军骑兵闻言,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蜂拥而至。
乙毗咄陆身边的亲卫虽拼死抵抗,但在绝对的数量和碾压的士气下,很快就被砍杀殆尽。
乙毗咄陆本人,被一名唐军骑兵用套马索准确地套中脖颈,狠狠拽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不等他挣扎,几把冰冷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绑了!送去大帅那里!” 校尉喝令道。
战斗,或者说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失去指挥、士气彻底崩溃、又遭烈火与“天火”双重打击的突厥残军,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大部分人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在混乱中被杀,只有极少数人趁着夜色和混乱,侥幸逃脱,消失在茫茫草原深处,但已无足轻重。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这场精心策划的夜间突袭,落下了帷幕。
曾经喧嚣的突厥营地,如今只剩下一片冒着青烟的焦土、遍地狼藉的尸体、焚烧殆尽的帐篷残骸,以及被绳索串成一串串、面如死灰的突厥俘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硝烟味。
唐军骑兵在打扫战场,清点斩获,收拢俘虏和战马。
一面残破的、绣着金狼的突厥王旗,被一名唐军士卒用长矛挑起,随意地丢在还在燃烧的灰烬旁。
李积和薛万彻并辔而立,看着眼前这片景象,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经此一夜,突厥最后一点有生力量,连同他们的可汗乙毗咄陆,已然灰飞烟灭。
自此,北疆最大的边患之一,暂时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
残月西斜,启明未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长安城,这座当世最雄伟的帝国心脏,尚沉浸在沉睡的静谧之中。
巍峨的宫城、坊市间的街衢、百姓的屋檐,都笼罩在一片安详的黑暗里。
只有早早就要上朝的官员们的车马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在这表面的宁静之下,有一股信息与电流构成的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穿越千山万水,悄然汇入皇城深处。
在尚书省兵部衙署之后,一座守卫极其森严、日夜皆有重兵把守的独立院落内,灯火彻夜通明。
这里是连接前线与中枢的枢纽,其核心,便是那一对对能够跨越几十里即时通话的对讲机。
“滋啦……滋啦……这里是……卫国公行营……滋啦……”
突然,一部对讲机中传来了清晰而急促,带着明显电磁干扰杂音,却又无比振奋的声音!
值守的枢机郎浑身一震,几乎从座位上弹起,他立刻将对讲机拿起,另一只手飞速抓起笔,铺开了特制的、加急的金翎奏报文牍。
“……卫国公行营急报。野狼原大捷!我军以新式火器,大破乙毗咄陆、论科尔赞所率突厥、吐蕃联军,阵斩及俘获无算。敌酋乙毗咄陆,已于昨夜奔袭中擒获。吐蕃大将论科尔赞,亦被生俘。”
“我军正乘胜追击,扫荡残敌,北疆大患,一战而平。”
“滋啦……重复,野狼原大捷!……”
枢机郎握着炭笔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他仍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工整的字迹,将消息一字不差地誊抄在金翎文牍之上。
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