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下意识地看了长孙皇后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道:“……绝不容此女近我皇室半步。”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名叫武则天的女子被远远隔离在宫墙之外的景象。
长孙皇后这时才轻声开口,问出了关键:“小郎君,若我们真如此做了,改变了那武氏入宫的命运,那么……”
她指了指那本历史书,“这本书记载的‘历史’,会随之改变吗?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文字,会消失,或者变成别的模样吗?”
这也是李渊和李世民心中的疑问,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苏寅。
苏寅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就不好说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这个……我没办法给您百分之百肯定的答案。但是,根据现在科学界……嗯,就是后世研究天地至理的一种猜测,有一种说法叫平行世界理论。”
“平行世界?” 李世民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
“大致意思是说,” 苏寅斟酌着用词,“时间可能不是一条单一的、不可改变的直线。当某些重大事件发生改变,比如因为穿越者,就像你们,知道了未来而做出不同选择时,原本的时间线就可能产生一个分叉,形成一个新的、独立发展的世界。”
“这个世界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在分叉点之前是完全一样的,但分叉点之后,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看着三人似懂非懂的表情,换了个说法:“就好比一条大河,流到某个地方,因为地形改变或者人为干预,分成了两条支流。这两条支流从此各自流淌,互不影响。”
“你们从知道未来这个点开始改变大唐,可能就创造了一条新的支流。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这条支流的历史,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本书上写的这样,已经固定了,不会因为你们在那个世界的改变而消失或变化。”
李世民若有所思,喃喃重复:“河流……分叉……互不影响……” 他眼中渐渐有了了然的神色,“你的意思是,即便朕回去后,设法避免了武氏之祸,甚至做了其他改变,那也只是在朕所在的那条时间长河里生效。”
“而你们这条河流……也就是这后世,记载的依然是未曾改变之前的‘历史’?”
“可以这么理解。” 苏寅点头,“所以,我们这边,历史已经定格了。你们那边,则有机会书写新的、不同的未来。”
李渊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一个核心:“就是说,我们可改我们的未来。那……那我们改了,是不是咱大唐就能更长久,更兴旺?”
“理论上,是的。” 苏寅谨慎地回答,“只要您的改变足够明智,避免已知的祸患,抓住已知的机会。”
李世民缓缓靠回沙发背,眼神深邃。
平行世界……这个说法虽然离奇,却巧妙地回答了“改变历史是否会影响现在”的悖论,也给了他一个放手去做的理由。
既然历史可以改变,那他还顾忌什么?
他要做的,就是为自己所在的那条时间支流里的大唐,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然而,豪情壮志之下,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欲要改命,必先知命。
可手中这本史书,记载得也太简略了些。
除了几个重大事件和人物名字,前因后果、具体细节一概模糊。
这让他如何精准施策?
李世民眉头紧锁,指着那本《中国历史》,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小郎君,此书所言,太过简略。只言片语,如何能窥全貌?这般记载,叫我如何防备?如何应对?”
苏寅闻言点头表示理解:“二叔说的是。这是给……呃,给此地十来岁少年学习用的入门历史书,内容自然高度概括,只列大纲要点。想要了解详细的前因后果、人物事件、典章制度,得看更详细的历史书才行。”
“更详细的历史书?” 李世民眼睛一亮,“何处可得?烦请小郎君务必为朕……为我寻来几部。”
“这个好说,我下午就去书店看看,挑几本权威点的通史和唐代历史书。” 苏寅爽快答应。
但李世民已然等不及了。既然苏寅知晓后世,何不先问个明白?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第一个,也是关乎未来走向的最关键问题之一。
“小郎君,既然你熟知我大唐后来之事,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解惑。”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史书所载,朕之后,乃是稚奴……就李治继位。朕观稚奴,性情仁孝,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作为皇帝的审视:
“然其秉性稍显宽柔,非杀伐果决之辈。那武氏得以坐大,窃据江山,恐怕……稚奴亦有御下不严、优柔寡断之过吧?若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