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正被王阿姨扶着,在病房里由康复师指导着进行小幅度的站立练习,虽然还需搀扶,但已能颤巍巍地站上片刻,还能走上几步,可谓是进步喜人。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一旁小心看护,眉眼间尽是欣慰。
见苏寅进来,李世民招呼道:“苏寅来了。”
苏寅笑着将东西放下,寒暄几句,问了李渊今日的恢复情况,又陪着说了会儿话。
眼见李渊练习完毕,被扶回床上休息,护工阿姨也出去了,苏寅才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李世民:“二叔,家里有信来。”
李世民会意,接过信封。
信封是常见的样式,封口处用了特殊的火漆印记,正是东宫暗记。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病房内的其他人,迅速拆开。
信是李承乾亲笔,字迹端正,但行文间能看出紧迫。
李世民目光扫过,起初尚算平静,但随着阅读深入,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眼神也变得锐利,最终,两道浓眉几乎竖立起来,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尽管他极力克制,但病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几度。
正半靠在床头,由长孙皇后喂着喝水的李渊,最先察觉儿子神色的变化。
他问道:“二郎,信上说什么?可是长安有事?”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的厉色稍敛,但眸中寒光未消。
他将信纸随手折起,握在掌心,走到父亲床边,沉声道:
“是边关急报。突厥与吐蕃联手了。突厥倒是有些手段,竟在短短时间内,将草原上散落的部族重新捏合起来,与吐蕃赞普达成盟约,合兵一处,正猛攻我西境。”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与杀伐之气:“看来,这些跳梁小丑,是见我大唐蒸蒸日上,火枪新军日渐成势,心中恐惧,怕日后再无翻身之机,便想趁着承乾初理朝政,朕又离朝,行这孤注一掷之举,妄图咬下一口肥肉。”
李渊闻言,昏花的老眼也顿时迸发出精光。
他虽然病体未愈,但数十年的戎马生涯、帝王心术瞬间被激活。
“突厥……吐蕃……联手?”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凝重,“此乃大事,边关烽火燃起,非同小可。二郎,你与观音婢,速速回去。“
”国事为重。我老头子在这里挺好,有……” 他指了指门外,“有护工照顾,还有小郎君周全,出不了岔子。你们速回长安坐镇。”
苏寅也连忙表态:“是啊,二叔,边关军情紧急,您和二婶还是先回去主持大局。这边一切有我,定会照看好叔公,您放心。”
长孙皇后放下水杯,对李世民道:“二郎,阿爷说得是。国事为重。我留下照看阿爷,你速回长安。”
谁知,李世民却抬起手,打断了妻子的话。
他脸上那抹冷厉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傲然与沉稳的神色。
他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甚至顺手拿过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了起来,动作从容不迫。
“阿爷,观音婢,小郎君,你们不必着急。”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此事,承乾在信中已有安排。他已命侯君集为行军大总管,统率陇右、安西诸道兵马,正面迎击。同时,命李靖为副,亲率装备了最新式火枪的三千新军,并携带望远镜、夜视仪等物,星夜驰援,作为奇兵。”
他顿了顿,刀锋划过果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侯君集善打硬仗,李靖用兵如神,更有火枪之利,远胜弓。有望远镜,敌踪无所遁形。有夜视之物,我可夜袭,敌却如盲。“
”突厥、吐蕃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以旧日之矛,来攻我今日坚盾利剑。不过乌合之众,土鸡瓦狗尔。”
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入小碟,递给父亲,继续道:
“这等边衅,若在往日,或需朕亲临调度,以安军心。“
”但如今,我大唐兵精粮足,器械之利,已非蛮夷可揣度。承乾此番应对,调兵遣将,颇有章法,并无疏漏。“
”这正是历练他的好机会。朕若此时回去,反倒显得对他不放心,对前方将士亦无更多助益。就让他,自行处置吧。也该让他,独自担一担这江山之重了。”
李渊听着儿子条分缕析,最初的那点紧张也慢慢消散了。
他接过儿子递来的苹果,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沉吟着。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了。
突厥?吐蕃?
若放在十年、哪怕五年前,这确是需要举国慎重对待的大敌。
可如今的大唐……火枪轰鸣之下,什么草原铁骑,什么高原雄兵,恐怕都成了笑话。
侯君集是帅才,李靖更是军神,再有那些仙家军器……
这仗,只怕还没打,胜负已分。
想通此节,李渊紧绷的身体松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