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渊已被推去做手术了。
苏寅带着二人来到手术室门口,在此等候。
等待的时间煎熬而漫长。
帝后二人坐在冰凉的金属排椅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写着“抢救区域 闲人免进”的大门。
门内不时有匆匆进出、穿着各种颜色制服的人,每一次门开,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帽子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视:“李远的家属?”
“在!” 苏寅立刻起身迎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倏地站起,紧紧跟在苏寅身后。
“病人李远,脑ct证实是急性脑梗死,也就是中风,大脑中动脉主干堵塞。有溶栓指征,但时间有点紧了,需要立刻进行溶栓治疗,也就是用药物把堵住血管的血栓化开。”
“如果溶栓效果不好,可能还要考虑介入取栓。手术有风险,但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这是知情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医生语速很快,但尽量清晰地解释。
苏寅迅速将关键信息翻译给李世民。
“叔公是脑中的血管被血块堵死,做手术化开血块,或可用器械取出,是当下最有效的法子,但有风险,需亲属画押。”
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看向医生,斩钉截铁:“用!用最好的法子,务必救回家父。字……我来签!”
他接过苏寅递来的笔,在苏寅的指引下,在同意书家属签字栏,郑重地、有些生疏地写下“李世”二个字。
笔迹刚劲,力透纸背。
医生看了一眼签名,没有多问,点点头:“好,我们尽快手术。你们在手术室外等候。”
说完,又匆匆返回了那扇门后。
接下来,便是更漫长、更焦灼的等待。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而坐,几乎一动不动,像两尊凝固的雕像。
长孙皇后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串从不离身的佛珠,嘴唇微动,无声地祈祷。
李世民则双手交握,手背青筋微现,目光死死盯着那盏亮着“手术中”红灯的指示灯,仿佛要将其看穿。
苏寅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默默地看着手机,同时也留意着帝后二人的状态。
他能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担忧。
这不是普通病人家属的焦虑,这是一对掌控着帝国命运的夫妻,在至亲生命悬于一线时,最本真、最无力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在两个多时辰后,那盏刺眼的红灯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还是那位主刀医生,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相对轻松。
李世民、长孙皇后和苏寅几乎同时起身,快步上前。
“医生,怎么样?” 苏寅急问。
医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手术还算顺利。我们进行了静脉溶栓,术后造影显示,堵塞的大血管已经基本再通了,血流恢复得不错。目前看来,溶栓效果是好的,老爷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苏寅迅速将“再通”、“血流恢复”、“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关键词低声转述。
李世民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长孙皇后则猛地闭上了眼睛,手指紧紧攥住了佛珠。
那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混合着巨大喜悦的宣泄。
“不过,” 医生话锋一转,让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脑梗死后的恢复是个长期过程。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这次堵塞对脑部造成了一定损伤。虽然血管通了,但后续还需要住院进行系统的药物治疗、康复训练,防止再次梗死,也要看神经功能能恢复多少。”
“接下来要送IcU观察24小时,如果情况稳定,再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家属先去把住院手续办一下,预交费用。”
听说没有生命危险,李世民的心已放下大半。听到后续还需治疗,他立刻道:
“一切但凭医生安排。需要何等药物、何种诊治,皆用最好的。钱财不是问题。”
苏寅会意,对医生道:“医生,我们明白,一切按最好的方案来。住院费用我们马上补交。请问,我们现在能看看老人吗?”
“暂时还不行,IcU有探视时间。等转到普通病房就可以了。先去办手续吧,病人这边我们会密切监护。”
医生交代了几句,便又离开了。
虽然未能立刻见到父亲,但得到了“手术顺利”、“暂无性命之忧”的明确答复,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悬了数个时辰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疲惫,以及那劫后余生般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苏寅也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