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潜水员异常镇定，他甚至主动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地、熟练地抚上了鲨鱼的头侧，顺着它光滑的皮肤向后抚摸。
鲨鱼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反而顺从地任由他抚摸，甚至微微偏头，仿佛在享受。
另一名潜水员则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小块鱼，递到鲨鱼嘴边，鲨鱼一张口，便灵巧地吞了下去。
“这……” 李治愣住了，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脸上满是错愕。
想象中的血腥搏杀没有发生，看到的竟是如此……平和甚至有些亲昵的互动？
接着，更令人惊讶的场面出现了。
两名潜水员开始与这条鲨鱼以及随后游来的另外几条体型稍小的鲨鱼、几只巨大的鳐鱼共同舞蹈。
他们引导着鲨鱼绕圈游动，与鳐鱼擦身而过，有时甚至用手轻推鲨鱼的腹部让它转身。
鲨鱼们显得十分合作，动作虽然谈不上多么精巧，但完全看不出攻击性，甚至显得有些懒洋洋。
音乐变得舒缓，那位美人鱼也重新加入，她在鲨鱼和潜水员之间轻盈地穿梭，巨大的鱼尾摇曳，与黑色的潜水服、灰色的鲨鱼形成一幅奇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人鲨共舞……” 李渊喃喃道，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惊叹和不解，“此人竟能抚鲨之首，饲之以食，驱之如臂使指……此非仙家御兽之法，便是与这海中凶物心意相通。看，那鲛人亦不惧恶鲨，穿梭其间，安然无恙！奇哉！妙哉！”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力量与勇气的较量，却没想到目睹了一场超越物种的默契与和谐。
这比单纯的搏斗更令他感到震撼。
小兕子早已放下了捂眼睛的手，看得津津有味，还小声点评：“鲨鱼乖乖的，让摸摸，还吃东西。美人鱼姐姐也不怕它！它们是不是好朋友呀？”
就在这时，美人鱼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后翻动作，鱼尾大幅度地向上甩动，在水流中舒展开来。
就在那一瞬间，因为角度的关系和灯光的照射，一直全神贯注、观察力敏锐的李治，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
就在那华丽鱼尾与演员腰部连接的地方，似乎……有一道非常细微的、不自然的接缝痕迹？
而且，那鱼尾摆动的姿态虽然优美，但在某些特定角度，尤其是用力时，似乎能看到内部有类似……支撑物的轮廓？
而非完全是柔软的、如同真正鱼尾般的流畅一体。
李治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眨了眨眼，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眉头微微蹙起，更加仔细地观察。
这……这不像浑然天成的肌肤与鳞片！倒像是……像是穿戴了什么！
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苏寅，压低声音，带着十二分的不确定和求证，问道：
“小郎君，那美人鱼……她那鱼尾是假的？”
苏寅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差点笑出声。
他没想到第一个提出质疑的竟然是观察力敏锐的李治。
他侧过头，对李治眨了眨眼，同样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承认：
“好眼力。那不是真的鱼尾，是人造的，穿在身上的，就像一件很特别、很贴身的衣服。表演者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她们能在水里憋气很久，做出各种优美的动作。”
果然……是假的。假的？竟能做到如此逼真、如此灵动？这扮演的技艺，简直到了以假乱真、堪称通神的地步！
他马上把这一惊人发现告诉兕子和李丽质。
他话未说完，旁边一直安静看表演的那个小男孩，听到李治的发现，再看看李丽质和小兕子眼中还未完全散去的梦幻光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一种带着点小得意、又觉得他们大惊小怪的童稚语气，大声说道：
“哈哈，你们这才知道啊？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那是真的美人鱼吧？”
小兕子则直接拉了拉姐姐的袖子，仰着小脸，迷茫地问：“阿姐，那个小哥哥在说什么呀？美人鱼姐姐……不是真的吗？”
小男孩似乎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有趣，挺了挺小胸脯，用一种科普般的口吻，指着已经开始陆续退场的演员方向说：
“当然是假的啦。那是人穿上美人鱼尾巴的衣服假扮的。水里那些叔叔也是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才能在水下待那么久的。”
“我上次来就知道了，我妈妈还带我去看过她们怎么穿那个大尾巴呢，可重了。”
“假……假扮的？” 李丽质彻底愣住了，回想起水中那灵动绝美的身影，那与鱼尾浑然一体的游动姿态……竟然是假扮的？是人所为？
巨大的认知落差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兕子的小嘴也张成了“o”型，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了水汽，满是失望和难以置信：“是……是假的？可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