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职大典如期在泰昌六年三月二十八日,科举考试之后举行。
这日寅时刚过,奉天门外已是灯火通明,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
广场四周,禁军甲士持戟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高台之上,御座已设,泰昌帝朱常洛尚未驾临,但那空悬的宝座已散发出无形的威压。
卯时正,钟鼓齐鸣,礼乐奏响。朱常洛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仪仗护卫下登上高台,于御座落定。阳光初升,照耀在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
“众卿平身。”朱常洛声音清朗,传遍广场。待百官起身,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立于前排的内阁九臣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今日大朝,非为常例。朕依万历四十八所定规制,召内阁九辅述职。五年又六个月,内阁总理政务,功过是非,当有公论。朕于此明示:众卿皆可对内阁五年以来施政之绩、所遇之弊、未来之划,畅所欲言,秉公评议。若有真凭实据,指证阁臣中有人贪赃枉法、渎职怠政、不作为者,可当朝提议罢免!”
此言一出,台下微微骚动。朱常洛语气转厉:“然,朕有言在先!所提罢免,必有实据,不可捕风捉影,凭空诬陷!不可纠缠于施政方法、管理风格之异!议事论政,当对事不对人!凡持实据罢免成功者,朕不吝赏赐,官升三级!凡无据诬告者,官降一级,以儆效尤!”
这“官升三级”与“官降一级”的鲜明奖惩,让许多原本蠢蠢欲动或心怀叵测的官员心中一凛,不得不掂量再三。
“今日大朝,只可对事,不可对人!”朱常洛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最后示意。
“内阁诸卿,开始述职吧!”
首辅孙承宗深吸一口气,手持象牙笏板,稳步出列,走到御阶之前,面向皇帝与百官,深深一躬。
“臣,内阁首辅孙承宗,谨遵圣谕,述职于陛下及诸公之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万历四十八年秋,陛下龙驭新登,即以雷霆手段,廓清朝纲,肃清方从哲、刘一璟、李可灼等谋逆不臣之徒,定鼎天下。同年十二月,陛下开创亘古未有之制,行内阁竞聘和五年任期制,纳群臣公议,新内阁乃成。臣本边鄙老卒,蒙陛下不弃,委以首辅重任,至今已五年又六个月矣。臣与袁、毕、赵、徐、陈、杨、周、左八位同僚,无一日敢忘陛下托付之重,无一日敢懈肩上责任之巨。夙夜匪懈,唯恐有负圣恩,有愧黎民。”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同僚,继而昂首,开始汇报功绩:
“五载寒暑,内阁奉陛下之明训,持‘富国强兵、安民实学’之纲,略有微功,敢陈于下:”
“其一,军事改革。”孙承宗声音提高,“泰昌元年,九边军备废弛,辽东建虏猖獗,东南倭患未靖。陛下圣断,组建‘大明皇家新军’,废卫所世兵制,改募兵制。袁可立大人亲自主持,五年间组建大明皇家陆军、大明皇家海军渤海舰队、大明皇家海军东海舰队、大明皇家海军南海舰队、大明皇家骑兵、辽东复兴军、朝鲜复兴军等,兵力已达百万之众。”
随后他取出一份军报:“至泰昌五年末,在东北大明皇家新军平定东北,俘皇太极、奴儿伯束等贼寇,解除辽东边疆之祸;收复朝鲜,设朝鲜行省;收复中南半岛,设缅甸、安南、占城等六省;开拓台湾,设台湾行省。五年间,拓土无数,新增行省二十余处。”
殿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其二,吏治革新。”孙承宗继续道,“泰昌元年,官员俸禄微薄,贪腐横行。赵南星大人主持‘俸禄改革’,将各级官员俸禄提高三至五倍,同时严惩贪腐,主导吏员俸禄由国库直发,彻底解决了我华夏千百年来吏员严重依赖于知府、县令等主官生存的现实问题,使得各府各部吏员能够不因自己主官的个人喜欢而被开革,吏员只需要完成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即可。吏部新订《考功法》,以实绩论升迁,五年提拔实干吏一千二百余人为官。”
“其三,财政整顿。”孙承宗翻开另一页,“毕自严大人执掌户部时,国库空虚,岁入不足四百万两。自陛下成立大明皇家商行,铲除山西八大晋商,开海禁、征收商税、国库收入剧增,在四处征战的前提下如今国库已有盈余。“
“其四,铲除积弊。”孙承宗神色严肃,“泰昌五年,陛下南巡,查江南士族财阀勾结伪昌隆政权、把持地方、逃避税赋。魏忠贤、杨涟等奉命整顿,查处苏州、松江、杭州等地士族财阀大小无数,没收田产达江南地区七成以上,银两一万万两以上(江南地区士族财阀的财富实在无法估量,此处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