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朕已想好,凡新式学堂考核优异者,可入科技学院深造,亦可直接选入各新设衙门担任吏员、技术官,其品级待遇,朕会明诏确定,绝不使其低于同等吏员。待其做出实绩,一样可以升迁,乃至出任主官!”
“这是一场静默的变革,润物细无声。”朱常洛转过身,目光灼灼,“它或许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看到显着成效。但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慢慢改变我大明官僚体系的知识构成和利益取向,才能为皇权,为这个天下,注入不受旧有士绅网络完全束缚的新鲜血液。才能打破那无形的垄断。”
“沈卿,”朱常洛看向沈有容,“你做得很好。此地经验,要详细总结成册,报送内阁及科技学院。下一步,朕要在北直隶、江南、湖广、陕西,择地再建数所类似的试点。徐卿、宋卿,你们要全力协助。”
“孙先生,”他又看向首辅,“此事关乎国本,牵涉甚广,朝中议论,新旧平衡,还需你多费心持重。”
“杨卿,”最后他对杨涟说,“礼部掌管教化,新式学堂虽新,亦属教化一端。其中礼仪规矩、道德训导,不可偏废,此事朕交予你协同关注,务必使其学子,德才兼备。”
众人皆肃然领命。
离开王恭厂讲习所时,日已偏西。朱常洛回头望去,那简朴的校舍在夕阳下染上一层金边,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传来。他知道,这条路注定漫长且充满挑战,旧有的庞大网络不会坐视新的经纬出现。但今日所见那百余孩童眼中不同于死记硬背的光芒,那动手操作时的专注,让他心中那关于“打破垄断”的构想,第一次有了如此真切而充满希望的具象。
“种子已播下,”他心中默念,“接下来,便是悉心浇灌,耐心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大明的新生,或许便将从这些不同的读书声中,悄然开始。”
御驾起行,驶向暮色中的紫禁城,而王恭厂方向,新式学堂的灯火,即将次第点亮,照亮一小片不一样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