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开原以北的原始森林和沼泽中,他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皇太极留下了一部分满八旗精锐兵马,率领德川家康麾下的倭兵,联合在东北地区的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索伦部落等放弃了同明军的正面作战,开始化整为零,像毒虫一样潜伏在山林、沼泽、岩洞中,以最恶毒的方式袭扰明军。
“报——!”一名哨骑满身泥污奔入临时营帐,“将军,第三营的运粮队又遭袭击!倭寇从沼泽中突然钻出,杀了十二人,烧了五车粮草!”
“混账!”孔有德拍案而起,“这些倭奴简直阴魂不散!”
朱冕甫眉头紧锁:“更棘手的是,他们熟悉这片地形。我们的人每追进林子,不是踩中陷阱就是遭遇冷箭。昨日我部一个百人队进山搜索,回来的不到四十人。这些蛮八旗和野人果真都是在山林中打猎的好手。不如防火烧了这些林子。”
曹文诏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铁岭位置:“烧是烧不完的。皇太极就是仗着这群倭奴和野人的拖延,才敢往北逃。探马来报,他已在开原以北的长春一带休整,看样子要往更北的方向去。”
帐内一片沉默。
他们三师合兵五万,面对皇太极的残兵本该手到擒来。可这些倭兵和野人,在蛮八旗的指挥下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们,不正面决战,专挑薄弱处下口——烧粮道、袭哨探、杀落单士兵,甚至在水源中投毒。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曹文诏终于下定决心,“我军虽众,但被倭兵和野人这般袭扰,士气已受影响。而且……”
他看向帐外连绵的营帐:“我军多为关内兵士,长此以往水土不服,生病者将会越来越多。若被拖入寒冬,不用倭奴来攻,冻伤冻死就能让大军崩溃。”
孔有德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放过皇太极?”
“当然不是。”曹文诏提笔疾书,“我这就修书给沈阳的三位大帅,请求增援。至少要再调兵马专门来对付这山林中的蛮八旗、倭兵和野人才好,单凭我们既要清剿倭兵和野人,又要追击皇太极,到时候就算是追上了皇太极恐怕也无力再战。”
朱冕甫点头:“最好是奏请陛下,调辽毛帅的辽东复兴军助战?他们本就生活在辽东苦寒之地,熟悉这里的道路和环境,剿灭这些同蛮清关系好的野人部落是最好的方法。”
“好主意!”曹文诏眼睛一亮,立刻就铺开纸张,开始书写奏章。
次日,沈阳城内。
曾经的后金汗宫已被改为明军北伐行辕。熊延弼、袁可立、孙元化三人围坐议事厅,面前堆满了文书。
“报——曹总兵军情急递!”传令兵呈上书信。
袁可立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德川家康这蠢货……倒真是一条好狗。”
熊延弼接过书信,扫了几眼冷笑:“吃里扒外的东西。士兵被主子当粮食吃了,还这么卖命。对付蛮八旗和倭兵自然是一个不留,可是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东北野人我们该如何处理呢?”
孙元化比较务实愤怒到:“这群野人也大多都是蛮清的帮凶,尤其那些索伦人实际上就是蛮清的一部分?我的意见是大军掩杀过去一个不留。”
“可是大军的后勤保障又该如何处置?”袁可立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
三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收复沈阳,赶跑皇太极本是天大喜事,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却如山压来。他们没有想到皇太极见势不妙,居然跑的那么果断和干脆,甚至不惜自断隔胳臂,轻易的就抛弃了3万蛮族士兵和代善等人,只为拖延明军的步伐。
整个辽东地区,明军军队已经高达五十万,加上新归附的汉民,以及从各地托克索庄园解救的阿哈和包衣们,总人数已突破百万大关。
由于战争这些人的所有吃喝用度都要靠朝廷供应。
超过百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
“今早粮官来报,存粮只够维持半月。”孙元化指着账册,“虽然福建、广东水师每日从安南、占城运粮,江南漕粮也在源源北上,但这么多的人吃马嚼,陛下就算是有座金山,迟早也得吃空了。”
熊延弼揉着太阳穴:“还有柴炭。近百万人聚集在沈阳附近,光是做饭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柴草,如今沈阳周边的山都被砍秃了。不过这还不是关键,如果被拖入进入了秋冬季节,越往北方天气越冷,大军进入东北那苦寒之地,若战事顺利倒也罢了,可若战事万一僵持,到时候可就麻烦了?而这也正是我大明为何虽然建立了奴儿干都司,也是却无法对其真正进行管理,不得不依赖于努尔哈赤等本地野人管理的原因。若不能想一个万全的办法,恐怕若干年后,还会出现另一个努尔哈赤。”
袁可立补充更棘手的问题:“军心也开始浮动了。许多士兵离家征战已逾半年,思乡情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