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读罢,华歆奉与刘协。刘协颤抖着手,接过玉玺,一步一步走向曹丕。
台下万千目光聚焦。风起,旗幡猎猎,似有英魂呜咽。
“魏王……”刘协跪倒,双手高举玉玺,“朕……朕将江山……托付与你了。”
曹丕却不接,反而后退一步,伏地叩首:“臣德行浅薄,岂敢受此大位?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是第一辞。
刘协怔住。华歆急使眼色,他才反应过来,颤声道:“魏王功高盖世,众望所归……莫要推辞……”
曹丕再拜:“臣虽有微功,然岂敢僭越?陛下春秋正盛,当继续君临天下!”
第二辞。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刘协跪在那里,玉玺重如千钧,双臂开始发抖。
华歆上前,高声道:“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逆!请魏王为天下苍生计,受此大位!”
百官齐呼:“请魏王受命!请魏王受命!”
声浪如潮。曹丕这才缓缓起身,眼中含泪(也不知是真泪还是假泪),接过玉玺:“臣……臣惶恐受命。”
玉玺入手刹那,钟鼓齐鸣,礼炮震天。曹丕转身面向台下,高举玉玺,阳光照在那方传国重器上,金光灿灿。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震得云层翻涌。刘协仍跪在那里,无人搀扶。他看着曹丕的背影,看着那方曾经属于高祖、属于光武、属于列祖列宗的玉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咳出血来。
当夜,山阳公府。
刘协独坐空堂,身上已换作布衣。府外有兵士把守,美其名曰“护卫”,实为软禁。
他推开窗,望向皇城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新帝正在宴饮群臣。
“高祖……列祖列宗……”他喃喃,“不肖子孙……终于……把这江山……丢了……”
风吹烛灭,满室黑暗。
第二折 成都劝进
消息传到成都,已是腊月。
汉中王府正殿,刘备手握急报。帛书上字字刺目:“曹丕篡汉,改元黄初,追尊曹操为武皇帝,自号文帝。”
“国贼……国贼!”刘备将帛书摔在地上,双目赤红,“曹丕小儿,安敢如此!”
诸葛亮、许靖等文武跪了一地。诸葛亮拾起帛书,沉声道:“主公,汉室已亡于许都。天下不可一日无主。今主公乃汉室宗亲,仁德布于四海,当继大统,重兴汉室!”
“不可!”刘备断然拒绝,“曹丕篡逆,我若称帝,岂非与他一般?此乃陷孤于不义!”
许靖叩首:“主公差矣!昔高祖约法三章,天下归心;光武起于草莽,重兴汉祚。今主公据有益州、汉中,带甲二十万,上将千员。若不正位,何以号令天下讨贼?何以慰献帝在天之灵?”
“文修不必多言。”刘备拂袖,“孤意已决!”
然而自那日起,诸葛亮称病不朝。
一连三日,军国大事堆积如山。许靖、蒋琬等人轮番探病,皆被挡在门外。第四日,刘备亲往军师府。
卧房中,诸葛亮卧于榻上,面色蜡黄,咳嗽不止。
“孔明!”刘备急步上前,“何以病重至此?”
诸葛亮挣扎欲起,被刘备按住。他喘息道:“亮之病……不在身,在心。”
“何意?”
“亮夜观天象,见帝星晦暗,荧惑守心。”诸葛亮眼中含泪,“此乃天下无主,乾坤颠倒之兆。主公若再迟疑,恐……恐汉室再无复兴之日啊!”
刘备怔住。
此时,府外忽传来喧哗。黄忠、魏延等数十将领,皆披甲跪于院中。见刘备出,齐声高呼:
“汉室倾颓,奸雄窃命!主公乃帝室之胄,当继大统,重兴汉业!臣等愿效死力!”
声震屋瓦。刘备望去,但见众将个个虎目含泪,神情激愤。这些人随他半生漂泊,从新野到江夏,从赤壁到益州,九死一生,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他转身回房,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传令……筑坛于武担山。”
建安十九年三月,成都武担山。
祭坛高七丈,按北斗七星方位布置。坛上设高祖、光武神位,青烟直上云霄。
刘备沐浴更衣,穿戴按天子规格新制的冕服,虽不及许都华丽,却庄严肃穆。他一步步登坛,诸葛亮、蒋琬左右相随。
至坛顶,礼官唱喏。刘备跪于高祖神位前,焚香祷告:
“不肖子孙刘备,痛汉室倾颓,奸贼窃命。今率文武百官,告祭于高祖、光武皇帝在天之灵:备虽德薄,愿承汉统,剿除国贼,重兴社稷。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言罢,三跪九叩。
诸葛亮奉上新刻玉玺,文曰“汉授天命”,虽非传国玺,却也温润生光。刘备双手接过,面向坛下万千将士百姓。
那一刻,阳光破云而出,照在他身上,冕旒垂珠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