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折 血染宫阙
五凤楼上,刘协独坐。
这位汉家天子年不过三十,却已鬓生白发。他望着楼下火光,听着喊杀声,面容平静得可怕——伏皇后死了,两位皇子“病逝”,他早已心如死灰。
“陛下!”耿纪浑身浴血冲上楼,“曹操篡逆,臣等今夜举义,请陛下登楼号令天下,讨伐国贼!”
刘协缓缓转头,目光空洞:“讨贼?讨谁?曹操?刘备?还是...小乔?”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这天下,还有汉室吗?”
“陛下!”韦晃跪地,“只要陛下振作,忠义之士必云集响应!臣等已控制宫禁,请陛下...”
话音未落,楼下杀声大作!
夏侯惇率军杀到了。
原来城外游猎本是幌子。曹操早得司马懿密报,将计就计,命夏侯惇在城外埋伏。见宫城火起,夏侯惇立即率三万精兵杀回,与曹休所率御林军里应外合,将叛军围在宫中。
“耿纪、韦晃!”夏侯惇独目圆睁,长刀指天,“尔等谋逆,还不束手就擒!”
耿纪惨笑:“夏侯元让,你也是汉臣,竟助曹贼篡逆,死后有何面目见高皇帝?!”
“找死!”夏侯惇挥刀冲上。
血战爆发。叛军虽勇,然寡不敌众,渐渐被压缩到五凤楼周围。金炜战死,吉邈、吉穆被乱箭射杀,五百死士十不存一。
耿纪、韦晃退至楼顶,背靠天子。刘协仍坐着,仿佛眼前厮杀与他无关。
“陛下...”耿纪跪地,泪流满面,“臣...无能...”
一支冷箭射来,穿透胸膛。
韦晃挥剑死战,连斩七人,终被乱矛刺穿。他倒地时,望向北方——那是涿郡方向,他年轻时曾游学之地。
“汉室...汉室啊...”气绝身亡。
夏侯惇踏血上楼,见天子独坐,躬身道:“陛下受惊了。逆党已诛,请陛下回宫。”
刘协缓缓起身,走到栏边。楼下尸横遍地,火光映着鲜血,将雪地染成诡异的红。他看了很久,忽然道:
“夏侯将军。”
“臣在。”
“你说...朕是天子吗?”
夏侯惇一怔:“陛下自然是天子。”
“那曹操是什么?”
“......”夏侯惇沉默。
刘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罢了...回宫吧。告诉魏王...朕累了,以后朝政,他自决便是。”
他转身下楼,步履蹒跚,像一个真正的老人。
夏侯惇望着天子背影,独目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冷酷取代。他厉声道:“传令:耿纪、韦晃、金炜、吉邈、吉穆五家,满门抄斩!凡参与谋逆者,诛三族!”
当夜,许都血流成河。
五家老少七百余口,无论妇孺,尽数斩于市。牵连者三千余人,或杀或囚,哭声震天,数月不绝。
王必的尸首被厚葬,追封关内侯。然人已死,封赏何益?
曹操游猎归来,闻报面色阴沉。他抚着王必灵柩,良久道:“是孤...害了你。”转身下令,“以王礼葬之。其子嗣,皆封侯。”
又对曹休道:“御林军统领之职,由你接任。给孤彻查宫中,凡有异心者,杀无赦!”
“诺!”
最后召司马懿:“你说得对,王必确不堪大任。然忠心难得...今后朝中用人,忠与才,孰重?”
司马懿躬身:“臣以为,乱世用才,治世用忠。然才者易得,忠者难求。”
曹操默然。他想起那些离他而去或被他所杀的人才...这乱世,究竟需要什么?
正月廿,大封群臣:钟繇为相国,华歆为御史大夫,满宠为司隶校尉...许都朝廷,彻底成为曹家天下。
而这场血腥镇压,如寒风吹遍九州。
第六折 四方风动
消息传到成都,已是二月初。
刘备闻报,叹道:“曹操之酷,古今罕有。许都一夜,竟诛数千人...”他望向诸葛亮,“孔明以为如何?”
诸葛亮羽扇轻摇:“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可传檄天下,痛斥曹贼暴行,言其‘屠戮忠良,欺君罔上’。天下仁人志士闻之,必心向主公。”顿了顿,“另,可遣使赴荆州,抚慰云长,言曹操暴虐,汉室倾危,正需忠勇如他者力挽狂澜。”
刘备颔首:“善。只是云长那边...”
“主公放心。”诸葛亮道,“云长虽傲,然忠义无双。见曹操如此暴行,必愤慨不已,北伐之心更炽。届时主公稍加引导,便可成南北夹击之势。”
“但愿如此。”刘备望向东方,眼中忧色未散。
荆州江陵。
关羽接到许都消息时,正在校场练兵。他阅毕密报,丹凤眼中寒光迸射:“好个曹贼!竟敢如此屠戮汉臣!”
关平侍立一旁:“父亲,此正是北伐良机。许都内乱,人心惶惶,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