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折 宕渠对峙
十月十八,巴郡宕渠县南,瓦口隘。
张飞率精兵万余在此扎营已十余日。营寨依山而建,连绵十余里,寨前挖三道壕沟,沟后立木栅,栅后布鹿角,层层设防,坚如铁桶。而对面三里外,曹军大营旌旗蔽空,夏侯渊亲率两万精锐驻扎,两军隔着一道狭窄山谷对峙,每日鼓角相闻,却谁也不敢轻动。
这日清晨,张飞登上营中望楼,虬髯上结满白霜。他环眼扫过对面曹军营寨,寨门紧闭,哨楼上弓弩手如雕塑般挺立,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将军,”副将吴班递上热汤,“夏侯渊这老贼,摆明了要跟咱们耗。咱们粮草还能支撑一月,可天气越来越冷...”
“耗?”张飞咧嘴一笑,接过汤碗一饮而尽,“俺张翼德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耗!”他指向对面营寨,“你看那炊烟,每日辰时三刻准时升起,午时三刻最盛,酉时渐熄,规矩得像个娘们绣花。这说明什么?说明夏侯渊用兵过于规整,一切按部就班。”
吴班不解:“规整不是稳妥么?”
“稳妥个屁!”张飞压低声音,“越是规整,破绽越大。你想想,每日何时换防、何时造饭、何时巡哨,都定死了,那偷袭该选何时?”
吴班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张飞招手唤来几名山民出身的斥候。这些人在宕渠山中长大,熟悉每一条猎道、每一处岩缝。他展开羊皮地图,手指划过一道曲折红线:“这条‘野猪道’,你们可走过?”
老斥候眯眼细看,倒吸凉气:“将军,这哪是道?这是岩羊攀的绝壁!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下临百丈深渊...”
“能过人么?”
“能是能,可太险了。”
“险才好!”张飞环眼放光,“夏侯渊万万想不到,咱们会从这鬼地方摸过去。你带三百敢死队,今夜子时出发,沿此道绕到曹军背后。记着,每人只带短刀、绳索、火油,轻装简行。”
他又指向地图另一处:“吴班,你率三千兵,明日午时佯攻正面。声势要大,要让夏侯渊以为咱们要决战。”
“那将军您?”
“俺?”张飞嘿嘿一笑,“带剩下的七千人,埋伏在野猪道出口。等你们正面打起来,夏侯渊必调兵增援,后防空虚,那时便是咱们掏他心窝子的时候!”
第四折 绝壁夜行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三百敢死之士如壁虎般贴在绝壁上。这“野猪道”名不虚传,最险处需手脚并用,指尖抠进岩缝,脚下是黑漆漆的深渊,夜风呼啸如鬼哭。
领头的老斥候叫杨青,五十多岁,脸上刀疤纵横。他腰间系着绳索,绳头甩给身后士卒,一个接一个,在绝壁上连成一条生命线。
“抓紧!莫往下看!”杨青嘶声低吼。他左手扣住一块凸岩,右手去探下一处落脚点,指尖触到的岩石突然松动!
“哗啦……”
碎石滚落,在深渊中久久回响。杨青整个人悬空,全靠腰间绳索吊着。身后士卒死死拉住绳索,青筋暴起。
“杨头儿!”有人急呼。
杨青咬牙,双脚在岩壁上连蹬,借力一荡,重新抓住岩缝。他喘息片刻,啐出一口血沫:“继续走!”
三百人,在绝壁上挪移了两个时辰。至寅时末,前方终于出现平地,那是曹军大营后方的密林。
杨青伏在草丛中,透过枝叶缝隙望去。但见曹军营寨灯火通明,巡哨士卒往来不绝,但后营方向明显空虚,大部分兵力都调往前寨防御了。
“成了。”杨青眼中闪过狠色,“兄弟们,换曹军衣服。”
敢死之士早有准备,取出从阵亡曹卒身上剥下的衣甲换上。杨青带三十人扮作巡哨队,大摇大摆走向后营粮仓。
“站住!口令!”守仓士卒喝问。
“夜枭归林。”杨青早从俘虏口中套出口令。
守卒松了口气:“原来是巡哨的兄弟。怎么这时候来后营?”
“前寨吃紧,将军令我们来加固粮仓防务。”杨青边说边走近,突然暴起,短刀划过守卒咽喉!
三百人如狼入羊群,片刻间清理了粮仓守军。杨青掀开粮垛草席,下面堆满麻袋,抓一把闻,是新麦。
“烧!”
火把掷出,浸过火油的粮垛轰然燃起。几乎同时,其他敢死队员在营中多处纵火,更有人冲向马厩,斩断缰绳,战马受惊奔逃,冲乱营寨。
“敌袭,后营起火了!”曹军惊呼。
第五折 瓦口大破
前寨,夏侯渊正指挥抵御吴班的佯攻。
这位曹军西线统帅铁甲染尘,双眼盯着寨外如潮的蜀军,冷笑:“张飞黔驴技穷了,竟用这等疲兵之策。传令弓弩手,不必节省箭矢,狠狠射!”
箭雨倾泻,吴班部举盾推进,看似攻势凶猛,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夏侯渊正得意,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