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沉默。
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成功了未必有大功,失败了必是死罪。
许久,一个声音响起:“末将愿往。”
是凌统。
少年脸上的伤疤已经愈合,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凸起,从左眉骨斜划到右下巴,让这张本该稚嫩的脸,平添了几分狰狞的悍勇。
“你?”程普皱眉,“你才十六?”
“末将熟悉山地。”凌统声音平静,“父亲在世时,曾多次征剿山越,末将随军去过。而且末将是戴罪之身,柴桑失守,父亲战死,末将本该同死。主公饶我一命,这条命,就该用在最险的地方。”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珠玑。
孙权看着他道:“好,给你三千精兵。但要记住,你的任务是捣毁彭式老巢,烧其粮草,散其部众,不是死战。事成即退,不可恋战。”
“诺!”
“正面佯攻之事,”孙权看向程普,“就拜托程老将军了。声势要大,但不必强攻,拖住彭式主力即可。”
程普抱拳:“末将领命。”
“至于抚……”孙权停顿了一刻,“我亲自去。”
“主公不可!”
“山越蛮子不通教化,万一……”
“此去凶险,万一有失……”
反对声此起彼伏。
孙权却抬手止住:“我必须去。彭式被打疼之后,要谈抚,得有够分量的人去谈。张公不在,公瑾在巴丘,除了我,谁还能代表江东?”
他起身,走下主位:“而且,我要亲眼看看,那些让我们头疼了十几年的山越,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是他们天生野蛮,还是我们从来没给过他们做人的机会?”
这话说得重,重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