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声音很轻,却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我若不去,届时军心涣散,仗还怎么打?”
孙权转身,面向众臣,“我意已决。三日内,集结水军两万五千,步军一万,我亲率出征。张公总领后方粮草,程老将军守吴县,鲁肃随军参赞,公瑾。”
他看向周瑜:“你为先锋,领水军一万先行,在芜湖江面阻敌东进。只阻不战,等我主力抵达,再行决战。”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周瑜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一揖:“瑜,领命。”
退朝后,孙权回到书房,发现周瑜已在门外等候。
“公瑾还有事?”孙权推门而入。
周瑜跟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这是少有的僭越,臣子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主公书房,更不得关门密谈。
“主公,”周瑜单膝跪地,“您不能去。”
孙权正在解外袍的手一顿:“理由?”
“此战凶险,远超主公想象。”周瑜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虑,“黄祖麾下有甘宁,此人原为锦帆贼,纵横长江十余年,水战之精,不在瑜之下。柴桑一夜陷落,便是此人手笔,他率死士百人夜泅渡江,攀城墙如履平地……”
“所以更该我去。”孙权扶起他,“公瑾,你是江东最锋利的剑,但剑太锋利,易折。我要去,不是为了夺你的功,是为了替你挡住背后的暗箭,朝堂上的,军中的,还有你心里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孙权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飘落的秋叶,“你在想,柴桑是你经营多年的城池,却一夜丢了,这是你的耻辱。你在想,这一仗若不能大胜,你周瑜还有何面目立于江东?你在想,哪怕战死沙场,也好过背着这口黑锅苟活,对不对?”
周瑜没有回答,但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一切。
“所以我才必须去。”孙权转身,目光清澈,“我要让所有人看见,我信你。柴桑丢了,不是你周瑜无能,是我这个主公该负的责任。这一仗,赢了,功是你的;输了,过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