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犒赏、整编。
牛渚营内,孙策军像精心打磨的利剑,在短暂的沉寂中积蓄着更为恐怖的力量。
缴获的物资被迅速分配,降卒经过严格筛选,精锐者补入行伍,余者或充作辅兵,或发放路费遣散。
周瑜亲自操持军务,条理分明,赏罚有度,使得这支成分杂乱的军队非但没有滋生混乱,反而愈发凝练精悍。
与此同时,曲阿城内的气氛也已压抑到极致。
刘繇焦躁地在府衙内踱步,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眼窝深陷。
张英败亡,牛渚失守,犹如接连两记重锤,砸得他晕头转向。
失去了长江天险,富庶的丹阳腹地已直接暴露在孙策兵锋之下。
“废物!都是废物!”刘繇的咆哮声近日来已成为府衙的常态,“万余大军,坚城营垒,竟连几日都守不住!孙策小儿,安敢如此欺我!”
堂下,谋士许劭面色凝重,沉声道:“使君,如今非是追责之时。孙策挟大胜之威,其锋正盛。但我军主力尚存,曲阿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未尝不可一战。”
“一战?如何战?”刘繇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许劭,“张英水陆并进尚且惨败,樊能、于麋八千援军未至牛渚已闻败讯,如今缩回曲阿!那孙策有周瑜为辅,诡计多端,险处埋伏,牛渚火攻,防不胜防!”
一直沉默立于武将班首的太史慈,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使君,许先生所言不差。孙策虽连胜,但其兵力终究有限,且远道而来,利于速战。我曲阿兵马合计仍有两万余,数倍于敌。若据城死守,待其兵疲粮尽,或可反败为胜。”
刘繇看向太史慈,眼神复杂。
他知太史慈勇冠三军,但并非自己嫡系,对其始终存有几分猜忌。
此刻听其主张守城,心中更是疑虑,暗道莫非此人亦无战心?
另一员将领樊能,因援救牛渚不力,正急于戴罪立功,闻言立刻反驳:“太史将军此言差矣!孙策新得牛渚,降卒未附,立足未稳,正是我军破敌良机!若龟缩城内,任凭其在城外耀武扬威,我军士气何在?丹阳百姓又将如何看待使君?岂不显得我等惧了那孙策小儿!”
于麋也附和道:“樊将军所言极是!我军数倍于敌,正当出城列阵,与孙策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刘繇本就心乱如麻,既怕守城被动,又惧野战不敌。
此刻被樊能、于麋一番鼓动,加之对太史慈的猜疑,那点倚仗城防的念头顿时动摇。
他渴望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挽回颓势,重振声威。
“罢了!”刘繇一挥手,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守城示弱,非英雄所为!吾意已决,尽起城中兵马,于城外平原列阵,与孙策决一死战!我倒要看看,他那几千人马,如何抵挡我两万大军!”
“使君英明!”樊能、于麋等将大喜,纷纷领命。
太史慈眉头紧锁,还想再劝:“使君……”
“子义不必多言!”刘繇打断他,“你既为大将,届时便需奋勇争先,莫要辜负本刺史厚望!”
太史慈看着刘繇那已被焦虑和固执蒙蔽的双眼,心中暗叹,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拱手沉声道:“慈,领命。”
……
刘繇尽起大军,出城决战的消息,很快便被孙策军的斥候探知,飞报回牛渚大营。
中军帐内,众将齐聚,闻讯皆是精神一振。
“刘繇老儿,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孙策朗声大笑,豪气干云,“他既敢出城野战,正合我意!免得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徒耗时日!”
程普抚须道:“刘繇兵力数倍于我,不可小觑。其麾下太史慈,有万夫不当之勇,需谨慎应对。”
黄盖瓮声道:“太史慈虽勇,岂是少将军敌手?正好阵前擒之,叫刘繇肝胆俱裂!”
孙策看向一直沉吟未语的周瑜:“公瑾,你以为此战该如何打?”
周瑜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曲阿城外那片广阔的平原,沉静道:“刘繇弃坚城不守,选择野战,是其心已乱,欲逞匹夫之勇。此乃我军天赐良机。”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几处关键位置:“敌军兵力占优,必然试图以堂堂之阵,凭借兵力优势碾压我军。其阵型,很可能以中军主力为核心,两翼辅以机动兵力,太史慈、樊能、于麋等猛将很可能置于前军,试图通过斗将挫我锐气。”
孙策点头:“公瑾所料不差。刘繇麾下,能称猛将者,唯太史慈耳。樊能、于麋,碌碌之辈。”
“故此战关键,在于三点。”周瑜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挫其锐气。伯符兄需亲自迎战太史慈,即便不能速胜,也需将其缠住,使其无法分身指挥冲阵。”
“其二,破其阵型。我军兵力虽少,但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