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铭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条虚无的线,迅速用铅笔在旁边空白处记下老陈说的地名和潮汐时间。他的草图很科学,但老陈的经验,是科学还没法完全描摹的那部分“海脾气”。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在海风里,一个凭图纸和数据,一个凭祖辈传下来的、浸透在海风咸味里的直觉,一点点地将那个名为“灯塔”的、脆弱的希望,往坚硬而残酷的现实上,用力摁下去。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传来。
楚风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海天,和那两个在海边礁石旁渐渐变小、却异常执着的背影。
车子颠簸着驶离海岸。
车里,除了引擎声,只有风声。
楚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鼻子里似乎还残留着海风的腥咸,耳朵里也还有浪涛的余音。
他忽然想起老陈说的那句话:
“……让它看起来,就跟海里本来该有的东西一样。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道理很简单。
做起来,却需要把无数的智慧、勇气、甚至生命,像泥沙一样,夯进大海莫测的深渊里。
“灯塔……”
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词。
但愿这点光,
真能刺破越来越浓的海上迷雾。
照亮那些,
试图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