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对‘钉子’岛礁及周边疑似设施,授权使用舰炮或舰载机,进行‘警告性’炮击或轰炸,以‘清除潜在威胁’。我要看到那个岛礁,在我们的炮火下,变成一堆真正的碎石!”
“三、各级指挥官,在遭遇‘明确敌对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遭受攻击、被雷达锁定、发现对方携带武器等)时,被授予‘完全的自卫权’,可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立即予以‘消除’!”
他放下铅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这些准则,授予前线指挥官充分的自由裁量权。我要的不是程式化的报告,我要的是结果!是让那些中国老鼠,从这片海域彻底消失!是敲掉他们刚刚长出来的、那几颗可笑的乳牙!”
“将军!”那个之前提醒过“外交事件”的作战参谋,脸色发白地再次开口,“这……这准则的尺度……是否过于……激进?‘警告性’炮击的边界在哪里?‘完全自卫权’的触发条件如此宽泛,可能会……可能会造成误判,引发不可控的升级,甚至……局部冲突!”
“误判?冲突?”哈尔西猛地转身,盯住那个参谋,眼神冷得像北极的冰,“上校,你还在用和平时期的思维,看待一场已经开始的小规模战争!他们先开了火!他们先藏起了爪子!现在,是我们要把他们的爪子剁掉的时候!至于尺度……”
他拿起那颗子弹壳,举到眼前,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看了看,子弹壳边缘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
“上校,你打过仗吗?真正的仗。”哈尔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却让听的人心里发毛,“在瓜达尔卡纳尔,在莱特湾,在冲绳……没有人会跟你讨论‘警告性炮击的边界’!敌人不会!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干掉你之前,先干掉他们!用一切你能用的手段!”
他把子弹壳重重拍回桌上。
“现在,在这片海域,我就是尺度!”
“我要看到他们的牙齿被一颗颗敲掉,”
“看到他们的‘钉子’被拔除,”
“看到他们的‘小舢板’再也不敢离开岸边,”
“直到他们学会——”
他停顿,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乖、乖、呆、在、自、己、的、窝、里!”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远处舰体破浪的低沉涛声。
那个作战参谋脸色灰败地低下头,不再言语。他知道,任何进一步的劝说,在这个从血火地狱里爬出来的“蛮牛”将军面前,都是徒劳的。
哈尔西不再看任何人。他转身,面向观察窗外那片无垠的、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的、却即将被他用钢铁和火焰重新定义规则的蓝色海疆。
“执行命令。”
几乎就在哈尔西的“猎杀令”通过加密电波,传达到第七舰队每一艘舰船、每一架飞机的同时。
华北,楚风指挥部。
孙铭带来的,不再是薄薄的电报纸,而是一个微型胶片盒和几张放大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从高空拍摄的,镜头有些畸变。但能清晰看到,“钉子”岛礁的轮廓,以及附近海面上,几艘美军驱逐舰和巡洋舰游弋的航迹。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甚至捕捉到了一架舰载侦察机低空飞过的瞬间。
“团座,”孙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照片上凝固的危机,“‘谛听’在美军后勤通讯中截获的片段,配合我们秘密布设的沿海观察点回报。美军舰艇在‘钉子’岛附近的活动频率,在过去六小时内增加了三倍。而且,多艘驱逐舰的弹药补给记录显示,他们额外补充了大量的5英寸高爆弹和40毫米机关炮弹药——这通常不是为了‘演习’或‘巡逻’准备的。”
楚风坐在桌前,就着台灯(为了省电,只开了一盏),仔细地看着那些照片。照片上的美军军舰,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像几柄出鞘的、闪着寒光的利剑。
他没有看那些弹药数据报告,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钉子”岛那个小小的、黑色的轮廓。
“另外,”孙铭继续汇报,声音更沉,“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美军第七舰队司令官哈尔西,在今日上午召开了一次高级别作战会议。具体内容无法获取,但会议代号被提及为‘猎杀行动’(operation hunt)。结合舰艇动向和补给变化……”
后面的话,孙铭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楚风放下了照片。他靠向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台灯的光晕照亮他面前一小片桌面,也照亮了他脸上平静无波、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上那片即将被“猎杀”阴影笼罩的海域。
窗外,华北的夜空中,没有星光,只有沉重的、仿佛压着无穷心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