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 胡大山嘶声吼道,声音劈裂在寒风里!他猛地蹲下,伸手就去抓靠在拒马旁的步枪!
山坡上,一直隐蔽的两挺捷克式机枪的枪口,瞬间从伪装下探出,冰冷地指向正在逼近的卡车和那挺转盘机枪!岩石后面、浅坑里的战士们,哗啦啦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一串冰珠子摔在铁板上!
空气在零下二十五度的严寒里,瞬间被点燃!无形的、充满火药味的张力,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绷紧在双方之间!
卡车没有减速,反而在加速!引擎咆哮着,沉重的车身颠簸着,直冲那个刚刚挪开、还没完全合拢的拒马缺口!驾驶室里的苏军司机,脸上甚至能看到一丝狠厉!
“拦住它!” 胡大山眼睛红了,不顾腿疼,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突兀的、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紧绷的空气和风吼!
不是来自苏军的转盘机枪,也不是来自山坡上的捷克式!
枪声,来自胡大山侧后方,一个靠近崖壁的、浅浅的散兵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得一愣!
胡大山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散兵坑里,一个年轻的战士——那是连里最年轻的文书兵,叫铁柱,才十八岁,平时文文静静,枪法也不算好——正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杆老旧的“汉阳造”步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他浑身都在抖,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脚下,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被子弹崩掉了一角。
而他枪口所指的前方……那枚7.92毫米的步枪子弹,不偏不倚,正正地打在了那辆正在加速冲来的苏军卡车右侧前轮的轮毂上方、厚重的装甲钢板上!
“当啷——!”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一簇耀眼的、转瞬即逝的火星,从卡车装甲上迸发出来!在灰暗的天光下,那点火星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冲过来的苏军卡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履带式的车轮在冻土上擦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剧烈晃动,差点侧翻!车上的苏军士兵被晃得东倒西歪,惊叫声响起。
那挺指向胡大山的转盘机枪,枪口猛地一颤,后面射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山坡上,所有中国战士的枪口,也瞬间压得更低,手指扣紧了扳机!呼吸粗重,白气喷涌!
胡大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走火了!铁柱的枪走火了!打中了苏军的坦克!(在他眼里,那带装甲的卡车和坦克也差不多)
而且,是在对方明显企图强行冲关、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
这已不是对峙,这他妈是交火的第一枪!是自己这边先“开火”了!
尽管那子弹只是在装甲上蹭出点火星,连漆皮都没打掉多少。但在这种气氛下,这一枪,足以成为点燃全面冲突的引信!
苏军那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打懵了,但紧接着,便是更加剧烈的反应!卡车上的士兵纷纷举枪,枪口乱晃。吉普车上的机枪手,脸色狰狞,似乎下一秒就要搂火!
千钧一发!
“全体不许动!!!”
胡大山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一声暴喝!那声音嘶哑破裂,却像炸雷一样,压过了风声和引擎的余音!他一边吼,一边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极其明确、极其决绝的制止手势,不是对着苏军,而是对着自己身后山坡上的战士们!
与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丢掉了自己手里的步枪。
那杆陪了他多年的“中正式”,被他随手扔在了冰冷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高举着双手,手掌摊开,示意没有任何武器。迎着那挺随时可能喷吐火舌的苏军转盘机枪,迎着那些黑洞洞的、充满惊怒和杀气的枪口,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地,朝着那辆刚刚停下的苏军卡车走去!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他只穿着棉军装的身上,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他脸上冻疮破裂的地方,渗出了血丝,又被瞬间冻住。那条伤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让他身体有些歪斜,但他的步伐,没有停顿。
他用尽力气,朝着卡车驾驶室方向,用他仅会的、从东北抗联战友那里学来的、磕磕绊绊的几句俄语单词,混合着汉语,嘶声喊道:
“误会!武器……故障!不要……升级!不要开枪!!!”
他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里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悲壮的力量。
卡车驾驶室的门开了。那个之前喊话的苏军军官跳下车,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他看着这个独自走来、高举双手、丢掉了武器、用怪异语言喊话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