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这是……”王工疑惑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又看看王承柱。
王承柱宝贝似的从箱子里拿出一具“老火铳”,掂了掂,又拿起一枚火箭弹,献宝似的举到王工面前:“王工,你看看这个!咱的‘老火铳’!劲儿大,打得准!一窝蜂过去,鬼子的王八壳子都能掀开!俺寻思着……”他眼睛更亮了,指着“云雀”机翼下的挂架,“咱们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的道理,弄小点,弄轻点,做成能挂在鸟儿翅膀底下的小‘火铳’?一次带上七八个,不,十几个!遇见敌人的飞机或者地面目标,不用费劲瞄准,也不用管它什么持续火力,就这么——”他做了个扣扳机然后火箭弹“嗖嗖”飞出去的动作,“一窝蜂打出去!比那吭哧吭哧打点射的机枪,吓人多了!保准让对手手忙脚乱!”
话音落下,车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砂轮还在无知无觉地嘶鸣。
几个海归派的技术员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荒唐的表情。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刚从英国回来的年轻工程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性的优越感和不以为然:“王……王营长是吧?您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航空武器设计是一门精密科学!要考虑空气动力学对发射的影响,考虑后坐力对飞机姿态的干扰,考虑挂载物的重量分布和重心变化,还要考虑射程、精度、弹药可靠性……”他指着那粗糙的“老火铳”和火箭弹,“您看看这个,这工艺,这结构,用在步兵手里凑合,怎么可能达到机载武器的要求?挂上去,别说打不打得准,飞行稳定性首先就无法保证!简直是……是异想天开!”
“就是,”另一个技术员也附和道,“火箭弹发射烟尘大,尾焰可能烧伤机身蒙皮甚至影响发动机进气。无制导,精度太差,对付高速空中目标基本没用。而且一次性发射,重新装填困难,火力持续性几乎是零。这……这完全是外行的想法。”
王承柱被这连珠炮似的专业术语砸得有点懵,他挠了挠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老火铳”,又看看那架漂亮的“云雀”,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光没灭。他不太懂那些“空气动力”、“重心变化”的大道理,但他懂打仗,懂怎么在最短时间里,把最大的火力砸到敌人头上。
“俺……俺是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王承柱的声音低了些,但很实在,他拍了拍火箭弹粗糙的弹体,“可俺知道,这东西,简单,皮实,造起来快,咱们自己能搞定。劲儿也大,一发顶机枪扫半天。精度……是不如枪炮,可要是离得近点,一次多打几发,总有一两发能蒙上吧?打仗嘛,有时候要的就是那股子突然性,吓也能把对手吓一跳!”他看向王工,眼神里有种执着,“王工,你是大专家,你给琢磨琢磨,俺这笨法子,真就一点门都没有?”
王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木箱边,拿起一枚火箭弹,仔细端详着。弹体是手工卷制的,焊缝粗糙,尾翼有些歪斜,确实简陋得可怜。他又看了看那两架等待“利爪”的“云雀”,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那些让人头疼的机炮数据、封锁现状、以及北边和东边越来越近的威胁。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性能完美的“牙”固然好,可如果等不来,造不出,难道就让“云雀”一直光着嘴巴飞?
那个年轻海归工程师见王工沉默,以为他被说动了,继续道:“王工,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放弃科学原则,去搞这种……这种土法上马的玩意儿。这会毁了‘云雀’项目的声誉和前途!我们应该集中力量,继续攻关机炮技术,或者寻求其他更可靠的……”
“够了。”王工忽然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他放下火箭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一脸不赞同的海归技术员,最后落在王承柱那张粗糙而充满期盼的脸上。
他没有直接评价王承柱的想法,而是转向那个最先开口的年轻工程师,问道:“小李,你计算过,按照我们现有的材料和技术水平,要造出一门基本合格、能装机使用的20毫米机炮,并形成小批量产能,最快需要多久?”
小李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在心里快速估算:“这个……如果一切顺利,解决材料问题至少三个月,完善加工工艺和热处理又要两个月,测试和调整……最快也得半年以上吧。”
“半年。”王工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那在这半年里,如果敌人的飞机来了,或者需要咱们的‘云雀’去执行某些紧急任务,怎么办?用飞行员的眼睛去瞪?用机身去撞?”
小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王工又看向王承柱:“柱子,你这‘土火箭’,如果让你改进一下,做得更轻、更规整些,保证发射时别把咱们自己的飞机点了,大概要多久能弄出个能挂在飞机上试试的样儿?”
王承柱眼睛一亮,立刻拍着胸脯:“王工!给俺……三个人!不,五个!再从你们这儿借两个懂点飞机结构的!材料用现成的,俺知道仓库里还有一批无缝钢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