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看向李云龙那张沾满黑灰却斗志昂扬的脸。
“老李,”楚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这些零件,下午准时送过去。告诉吴师傅,能用就用,发现问题立刻反馈,你们接着改。”
“明白!”李云龙挺胸。
“还有,”楚风看着他,“你这‘兵工厂’,规模还得扩大。人手、材料,我想办法给你调。不要怕废料,不要怕慢。现在,每一件咱们自己能造出来的合格零件,都是打在那些想看咱们笑话的人脸上的巴掌。也是告诉北边、南边、海那边所有伸过来的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咱们这辆破车,零件是糙点,但自己能造,自己能换。想让它散架,没那么容易。”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重重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么个理儿!老楚,你这话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咱这破车,哼,跑得不快,可它耐操!零件坏了,咱自己敲敲打打又能跑!想别停咱?门都没有!”
楚风点点头,翻身上马。赵刚也紧随其后。
离开野狼沟,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渐渐远去,但那股混合着焦糊、金属和汗水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楚风策马缓行,望着远方的山峦。
“北边的事……”赵刚有些担忧。
“意料之中。”楚风打断他,“伊万诺夫回去,总要有个交代。军事上施压,是最直接的手段。告诉北疆部队,下次再有越界,记录清楚,拍摄证据,同样保持克制,但立场要强硬。他们退,我们不动。他们敢动手,就按预定方案,坚决反击,打疼,但控制规模。同时,把这次越界事件,通过‘谛听’的渠道,巧妙地透给美国人那边。”
赵刚立刻明白了:“制衡?”
“嗯。”楚风望着天边聚拢的乌云,“让北极熊也知道,咱们不是孤零零一块肉。想独吞,有人不答应。”
他甩了下马鞭,加快了速度。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春的寒意和泥土苏醒的气息。
野狼沟的炉火,北疆的摩擦,海上的绞索,经济的暗战……
这一切,都像这早春的天气,表面冻土未化,底下却已是暗流汹涌,百草挣命。
而他们,就在这冻土与暗流之间,用最笨拙也最坚韧的方式,为自己,也为脚下这片土地,敲打着一副或许粗糙、却完全属于自己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