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一个简陋的木板棚)里传来指令,跑道清空。小陈在座舱里最后检查了一遍仪表,对着送话器说了句什么,然后,松刹车,推油门!
引擎的咆哮声陡然拔高,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怒吼!飞机开始加速,在粗糙的跑道上剧烈颠簸着,机尾扬起漫天尘土。楚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加速,再加速……就在人们感觉那颠簸快要达到极限时,机头轻轻一抬,前轮离地!紧接着,整个机身仿佛挣脱了大地无形的束缚,以一种比以往更加轻盈、更加坚定的姿态,昂首冲向了铅灰色的天空!
“起来了!”有人欢呼。
飞机快速爬升,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变成一个沉闷而有力的脉动。很快,它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钻入了低垂的云层之下。
所有人都仰着头,屏住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格外漫长。塔台里的无线电偶尔传来小陈冷静的汇报声:“高度三千米,发动机状态良好。”“高度四千五,动力稳定。”“正在尝试突破五千米……”
每一声汇报,都让地面上的人们心头松一分,期待增一分。
终于,当那个小黑点重新穿透云层,开始以更小的半径盘旋时,小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颤抖:“报告塔台!高度六千米!重复,高度六千米!发动机运转平稳,功率保持良好!我……我能看到黄河了!像条银带子!”
“好!” “太好了!” 地面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李文博激动得一把摘下眼镜擦拭,周师傅和老师傅们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肩膀,吴师傅蹲在地上,捂住了脸,肩膀耸动。连一贯严肃的孙铭,嘴角也难得地扯动了一下。
楚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白气。那股一直压在胸口、关于技术瓶颈的巨石,似乎随着这架成功挑战新高度的战机,被掀开了一角。他望着天空中那个灵动盘旋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熬夜钻研的身影,看到了车床上飞溅的火星,看到了那份不屈不挠、非要“争口气”的执着。
这不仅仅是几架飞机能飞多高的问题。这是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中国人依靠自己的智慧、经验和拼搏,在关键技术领域实现的一次突破!它证明了一件事:路,只要敢闯,只要肯钻,就一定能走通!
后续的飞行测试非常顺利。小陈安全降落时,整个机场都沸腾了。他被地勤和同事们抛了起来,欢声雷动。
“立刻总结经验,形成规范!”楚风当场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对现有所有‘疾风-1’型飞机进行发动机改装升级!改装完成的,统一称为‘疾风-1甲’型!从今天起,我们的航空队,要开始进行系统的、真正意义上的高空飞行和战术训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闻讯赶来的航空队队长和骨干飞行员们:“同志们,咱们的‘雏鹰’,今天才算真正长硬了一点骨头!但这还不够!我们要练出在更高空域发现敌机、拦截敌机、击落敌机的本事!天空,不能永远让别人霸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根据地。尽管为了保密,细节没有公开,但“咱们的飞机能飞得更高更远了”这个模糊而振奋的消息,仍然极大地鼓舞了正在应对各方压力的军民士气。它像一道微光,穿透了沉郁的云层,让人们相信,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拉近。
几天后,首批完成改装、正式列装的十二架“疾风-1甲”型战斗机,在机场跑道上一字排开,银光闪闪,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楚风亲自检阅了这支初具规模、焕然一新的空中力量。飞行员们站在战机旁,昂首挺胸,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自豪和跃跃欲试的斗志。
楚风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只是走过每一架飞机,拍了拍冰冷的蒙皮,对每一位飞行员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站到队列前,只说了三句话:
“飞机,是好的。”
“技术,是咱们自己的。”
“往后,这片天,得靠你们守着了。”
飞行员们用更加挺直的脊梁和雷鸣般的“是!”作为回答。
引擎陆续启动,巨大的轰鸣声再次汇聚成震撼人心的咆哮。十二架战鹰依次滑跑、起飞,在空中迅速编成整齐的队形,如同钢铁雁阵,掠过根据地的上空,进行了一次鼓舞人心的编队飞行展示。那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传得很远,太原城内的百姓纷纷抬头仰望,指指点点,脸上露出惊讶和自豪的神情。
在机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土坡上,穿着便装的史密斯,举着一副小型望远镜,默默地看完了整个展示过程。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先前那种优越感和算计,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和一丝困惑所取代。他低声对身边的助手用英语说:“记录:目标空中力量取得意外技术突破。其自主研发和改进能力需重新评估。‘遏制’策略可能需加入新的技术封锁维度。”
而在更远的北方,关于这次飞行测试和列装的情报,也通过秘密渠道,摆在了伊万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