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楚风竟然再次如此强硬地拒绝,而且拒绝得如此……有“原则”。
“楚将军,”史密斯的语气冷了下来,“您要清楚,拒绝我们的好意,意味着您将独自面对海上越来越大的压力,以及苏联人可能的经济和技术封锁。您所谓的‘平等’,在绝对的国力差距面前,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也许是幻想。”楚风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某种史密斯无法完全理解的光芒,“但就算是幻想,也是我们自己的幻想。我们中国人,习惯了自己做梦,自己圆梦。别人的床再软,睡着也不踏实。”
他站起身,这是送客的姿态。“史密斯先生,感谢你的来访和提议。关于技术交换的具体细节,你可以和我们的方参谋长进一步接洽。至于其他的,我想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史密斯死死地盯着楚风看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他是真的如此固执,还是在待价而沽。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阴沉着脸,收起桌上的文件和照片,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连基本的告别礼仪都省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楚风一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和淡淡的咖啡酸气。
孙铭无声地走进来,开始收拾茶杯。
楚风走到窗前,看着史密斯的身影在两名警卫的“陪同”下,快步穿过院子,消失在门口。午后的阳光苍白无力,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深深的疤痕。
他知道,这一次,算是把美国人也彻底得罪了。拒绝苏联,是拒绝掠夺;拒绝重庆,是拒绝压迫;拒绝美国这看似“文明”的渗透,则需要更大的定力和远见。
他摩挲着口袋里从大同带回的一小截绝缘电线,冰凉而坚韧。
“想要的东西,得自己造。想要的海,得自己守。”他对着窗外空旷的院子,轻声自语,“靠别人给的船,永远开不进自己想要的深海。”
海上之路,注定要靠自己的双手,从最简陋的木板和风帆开始,一寸寸去丈量,去争夺。
而来自大洋彼岸的“友谊”,其价码,远不止几艘登陆舰和几张雷达图纸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