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触动,还有一丝残留的别扭。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此刻却似乎更适合握锄头的手,嘴唇动了动。
楚风拍了拍他那肌肉结实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云龙兄,时代不一样了。以前,咱们手里只有枪,只能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咱们有了地盘,有了希望,就得想着怎么活得更好,怎么让咱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过咱们当年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拿起桌上那块被李云龙削得奇形怪状的木头,在手里掂了掂:“耕地的犁,和打仗的枪,从今往后,一样重要。甚至在某些时候,那犁,比枪更关键。因为它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扎下根去。”
李云龙沉默了许久,久到一块木屑从他裤腿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要把满脑子的纠结和委屈都抓出去,然后长长地、粗鲁地呼出一口气:
“他娘的……算你老楚会说!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他虽然还是骂骂咧咧,但语气里的那股怨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站起身,把匕首插回靴筒,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行!挖渠就挖渠!老子就当是……是开拓新的阵地了!不过话说前头,”他瞪着眼,伸出根手指,“要是到时候水利修好了,粮食丰收了,你发给老子的兵的新枪要是比不上别人,可别怪老子带兵来堵你司令部的门!”
楚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放心,王承柱那边,‘老火铳’的改进型号已经在试产了,优先给你们独立师换装。”
“这还差不多!”李云龙嘟囔着,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那什么……水渠那边,你放心,有老子在,保证按时通水!谁敢捣乱,老子把他当鬼子炮楼给端了!”
说完,他拉开门,带着一阵风,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楚风走到窗前,看着李云龙有些别扭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暖意。
他知道,说服李云龙这样的悍将转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街道——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的人,正迅速拐进了一条小巷,他们的动作姿态,与周围的市民显得格格不入。
楚风的眼神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