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柱脑门瞬间见汗,但他不敢含糊,立刻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都在不自觉的掐算。
楚风没等他立刻回答,又看向孙铭:“老孙,你的人,现在能渗透到的最远距离是哪?太原城周边的布防图,更新到哪一天了?鬼子最近有没有异常的兵力调动,尤其是那些老牌师团,有没有南下的迹象?”
孙铭眼神锐利,立刻回答:“渗透小组已抵近太原外围三十里。布防图三天前更新过一次。根据截获的电文和观察,日军确实在收缩,部分二线部队有向大同、张家口方向移动的迹象,但核心守备部队未见调动,防御工事还在加强。”
最后,他看向方立功:“老方,我们目前能立刻动用的机动兵力,剔除必须的守备部队后,还有多少?粮食、药品、燃油,如果支撑一次为期一个月……不,至少两个月的持续高强度作战,缺口有多大?我要最保守的估计。”
方立功只觉得头皮发麻,但长期的参谋素养让他立刻进入状态,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各项数据。
楚风问完,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伸手从旁边晾晒的布匹上,轻轻捻起一根断掉的、粗糙的线头,在指尖慢慢捻动着。
王承柱第一个憋不住,瓮声瓮气地报出了一串数字,虽然有些零碎,但大致轮廓清晰。孙铭言简意赅,信息明确。方立功则在心里快速整合着后勤数据,脸色越发凝重。
楚风听完,沉默了片刻。晚风吹过,扬起地上的尘土,也带来一丝寒意。
“不够。”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荡开涟漪。“远远不够。”
王承柱的脸色垮了一下,孙铭眉头紧锁,方立功则深深吸了口气,刚想说话。
却见楚风猛地将指尖那根线头弹飞,线头在昏黄的光线中翻滚了几下,消失不见。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钉在地上的标枪,原本平静的眼神在这一刻锐利得刺人,仿佛能穿透墙壁,穿透群山,直接望向那个他魂牵梦绕、也恨之入骨的方向。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在这黄昏的院子里轰然炸响,“风已经来了!难道因为我们的船还不够坚固,帆还不够大,就眼睁睁看着这阵风刮过去吗?!”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三人,目光如同实质,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鬼子快不行了!他们在太平洋被美国人揍得鼻青脸肿,他们在欧洲的盟友也已经垮台!现在,他们就像一棵被蛀空了大树,看着还立在那里,但只要我们再狠狠踹上一脚!” 他做了一个猛力前踹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它就会轰然倒塌!”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收缩防线?确保要地?做梦!” 楚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狰狞的神色,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过去的狠厉,“他们想缩回去舔伤口,缓过这口气?老子偏不答应!”
“精兵简政?深化土改?整训部队?这些都要做,必须做!但所有这些工作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偏安一隅,更不是为了等着别人来摘桃子!”
他的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为了反攻!”
“是为了把这几年来,鬼子施加在我们国土上、我们同胞身上所有的苦难和屈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是为了光复!”
“是为了——”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的目标,声音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血管里奔流的血液——
“打掉鬼子在华北的这口气!光复太原!”
“光复太原”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接连劈在方立功、孙铭和王承柱的心头!王承柱张大了嘴巴,傻了一样看着楚风,怀里的引信箱彻底抱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孙铭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粗重,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方立功更是浑身一震,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太原!山西的省会!日军在华北经营多年的大本营之一!攻打太原?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哪怕是柳树沟大捷之后,他们也只觉得是站稳了脚跟,从没想过能主动去碰这块硬骨头!
可是,师座说了!风来了!鬼子这棵大树,快要倒了!
楚风看着三人震惊乃至有些失态的表情,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这个目标有多么惊人。但他更知道,战机稍纵即逝!一旦让日军顺利完成收缩,依托坚固城防和残存的精锐稳住阵脚,再加上国际形势可能的变化,再想啃下太原,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觉得不可能?” 楚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柳树沟之前,你们觉得我们能顶住鬼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