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军官，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或者将身体挺得更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之前因为苍云岭一仗而生出的那点骄傲和松懈，此刻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清洗吓得无影无踪。

    “诸位，”楚云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冰冷的压力却并未散去，“你们都看到了。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明的枪炮可怕，暗地里的渗透、收买，更可怕！今日能出一个钱伯钧，明日就可能出第二个，第三个！”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我希望大家记住今天！记住这个教训！358团，是抗日的队伍！任何敢把枪口对准自己人，任何敢和日本人勾勾搭搭的，钱伯钧就是下场！绝无例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良心上，也砸在了358团未来的军纪铁碑上。

    “方参谋长。”

    “卑职在！”方立功立刻起身，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坚定。

    “立刻彻查一营！所有与钱伯钧过往甚密者，一律暂时隔离审查！一营营长职务，由副营长暂代，你亲自去宣布，稳定军心！”

    “是！”

    “另外，”楚云飞补充道，“将钱伯钧通敌叛国之罪行，明发全团！以儆效尤！”

    “明白！”

    命令一道道发出，指挥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但气氛已然与会议开始时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肃杀和紧张，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那位刚刚展示了獠牙的团长。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太阳穴。刚才那一番疾言厉色和快速决断，看似轻松，实则也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这具身体和灵魂的融合，似乎在这种高压下，又推进了一点点。

    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那些投向他的目光，除了敬畏，似乎也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对强权和秩序的认可？或者说，是一种在乱世中，找到了一个足够强硬、能够带领他们活下去的主心骨的……依赖？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清楚，在这样一个内忧外患的时代，仁慈和犹豫，只会害死更多人。快刀斩乱麻，虽然血腥，却是最快稳定内部、凝聚力量的方式。

    **这只是第一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钱伯钧是拔掉了，但358团这个烂摊子，还需要他花费无数心血去整顿，去改造。而且，日本人那边，丢了钱伯钧这颗棋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新的风暴，正在远处积聚。而他，必须在这风暴彻底降临之前，让358团这把刀，磨得更快，更亮！

    窗外，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乌云，天色暗了下来。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散落的文件，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山雨，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