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号上。
“报告!回波极弱!判定为……鱼群。”声呐军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应该只是洋流造成的噪音。”
田中中佐长出了一口气,收回了指挥刀。
“八嘎!吓老子一跳。继续巡逻!别让那些不存在的幽灵耽误了皇军的时间!”
日军驱逐舰编队调整航向,大摇大摆地从“长征01号”的头顶开了过去。
水下,丁伟升起了潜望镜。
镜头里,日军驱逐舰巨大的龙骨阴影缓缓滑过,距离近得仿佛伸手可触。
螺旋桨搅动的水流甚至冲击着潜艇的指挥塔。
舱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位来自陆军的司令员。
丁伟的手紧紧握着潜望镜的手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他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日军战舰,就像看着一群举着火把在坟头蹦迪的瞎子。
“看见了吗?”丁伟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战栗的兴奋,“这就是技术代差。”
“以前,我们在山沟里被鬼子的飞机大炮撵着跑。现在……”
丁伟猛地收回潜望镜,眼神变得锋利如刀:“这帮瞎子手里提着灯笼,也照不亮自己的死期。”
“大副!”
“到!”
“记录:遭遇日军驱逐舰编队。我方未暴露。请求攻击吗?”
刘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那是六具装填满弹的533毫米重型鱼雷啊!
只要丁伟一句话,头顶那几艘日军驱逐舰就会变成绚丽的烟花。
丁伟沉默了两秒,缓缓摇了摇头。
“不。”
“放他们过去。”
丁伟走到海图桌前,手指重重地在那条通往日本本土的航线上划过。
“几艘驱逐舰,那是芝麻。”丁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咱们是去干大事的。”
“林总工给了咱们这么好的刀,不是用来削苹果的。咱们要去鬼子的心脏,去切断他们的主动脉!”
“传令各艇:保持静默,继续潜航!目标——对马海峡!”
“是!”
……
接下来的三天,是一场漫长而枯燥的深海长征。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轮班倒的作息,和永远不知疲倦运转的静音电机。
到了晚上,潜艇会伸出通气管,那是林川设计的“神器”。
就像是一根插在水面上的吸管,让柴油机在水下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为电池组快速充电。
日军的巡逻机飞过,雷达扫过,海面上除了一根如同枯木般的管子,什么也没有。
狼群,正在无声地逼近。
第四天凌晨。
“报告司令!声呐侦测到密集商船噪音!方位120至180,全都是!”
“浮起至潜望镜深度!”
随着水柜排水的嘶鸣声,潜艇微微上浮。丁伟再次抓住了潜望镜的手柄。
当镜头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丁伟愣住了。
哪怕他在来之前看过无数遍情报,但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这种震撼依然直击灵魂。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灯塔闪烁,海岸线上灯火通明。
这里是日本的“绝对国防圈”内海,是他们自认为最安全的大后方。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队如同搬家的蚂蚁,正在繁忙地穿梭。
万吨级的油轮吃水很深,满载着从南洋掠夺来的石油和橡胶;散货船上堆满了从中国东北抢来的煤炭和矿石。
而在更远处,甚至可以看到客轮甲板上,穿着和服的日本贵族正在举杯畅饮。
那一瞬间,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丁伟的丹田直冲天灵盖。
这些灯火,这些物资,这些欢声笑语,每一寸都是建立在中国人的血肉和白骨之上的!
他们用抢来的钢铁造炮弹,炸碎我们的家园;他们用抢来的粮食喂饱士兵,屠杀我们的同胞。
而他们,竟然还敢在这里歌舞升平!
“司令,怎么了?”刘明察觉到丁伟的呼吸变得粗重,忍不住问道。
丁伟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艘最大的、满载石油的万吨级油轮,就像一头饿了三冬的野狼,终于盯住了肥美的羊群。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良久,丁伟缓缓放开了潜望镜,转过身。
舱室里的红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狰狞得有些可怕。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学生,看着那些等待指令的战士。
“同志们。”丁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咱们到地方了。”
“看见外面的灯了吗?那是鬼子用咱们的血点的。”
“林总工说过,大海也是青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