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田美津雄猛地把操纵杆拉到极限,这架九七式舰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勉强改平。
但他身旁的那架僚机,就没这么好运了。
没有任何火光,没有任何弹道。
那道银色的魅影仅仅是擦肩而过。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空气激波,就像是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僚机脆弱的铝合金机翼上。
“咔嚓——!”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是飞行员凄厉的惨叫:
“队长!我的飞机……不受控制了!我看不到敌人!我看不到……”
话音未落,那架僚机便在空中翻滚着失去了升力,如同折翼的死鸟,螺旋着坠向冰冷的海面。
“激波……音障……”
渊田美津雄看着高度表,瞳孔剧烈震颤。
作为老牌飞行员,他听说过那种理论——当速度快到极致,空气就会变成像墙一样坚硬的实体。
但那是理论!
怎么可能有飞机在海平面高度跑出这种速度?!
“注意!全机群散开!”
渊田美津雄强压下心脏的狂跳,对着无线电怒吼。
“敌机速度极快,但肯定转身笨拙!这是物理规律!”
“所有零式战机,抛弃副油箱!”
“组成‘剪刀’防御阵型!把他们拖入格斗!只要进入水平狗斗,大日本帝国的零式是无敌的!”
“嗨!”
天空中,负责护航的五十多架零式战斗机立刻抛掉了机腹下的副油箱。
它们轻盈地散开,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黄蜂,占据了中低空的各个攻击阵位,准备用它们引以为傲的回旋半径,教训一下那些“跑得快”的愣头青。
然而。
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他娘的跟你们转圈?”
五千米高空,刘宗坐在全向视野的气泡座舱里,冷冷地看着下方那些正在笨拙地画着“8”字机动的零式。
在他眼里,那些螺旋桨飞机慢得就像是粘在胶水里的苍蝇。
“第一中队,拉起来。”
刘宗轻描淡写地下令。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动力学的暴力。”
“收到。”
三十六架“火鸟”,在掠过敌阵后,并没有如日军预料的那样进行水平盘旋。
而是——
垂直拉升!
机尾的尾喷口喷出耀眼的蓝焰,战机依然保持着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高昂动能,机头垂直指向正午的烈阳!
旱地拔葱!
“纳尼?!”
下方,正准备切内圈进行咬尾攻击的日军小队长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地跟着拉起机头,试图追击。
但仅仅爬升了不到五百米,原本咆哮的“荣”式活塞发动机就开始剧烈喘息,动力急剧衰减。
失速警报在座舱里疯狂尖叫。
重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了零式战机的尾巴。
日军飞行员只能绝望地看着那群银色的怪物,在短短几秒钟内,化作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小黑点,消失在了万米高空的刺眼阳光中。
追不上。
够不着。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高度八千,改平。”
刘宗看了一眼高度表,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占据阳光位。”
“各机组注意,执行b&Z(俯冲-攻击-脱离)战术。”
“别跟他们纠缠,别减速。”
刘宗打开了机炮的主保险,红色的准星在hUd(平视显示器)上亮起。
“像老鹰抓兔子一样,把他们凿穿。”
“俯冲!”
三十六架“火鸟”,在万米高空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殷麦曼翻转”,调转机头,裹挟着重力势能,向着下方的日军机群发起了死亡冲锋。
速度表指针疯狂跳动。
900……1000……1100!
这种速度下,地面的防空炮火已经成了摆设,日军飞行员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来了!在你头顶!!”
一名日军飞行员惊恐地尖叫,试图做一个滚筒机动规避。
晚了。
刘宗稳稳地压住操纵杆,将那架试图逃窜的零式套进了光圈。
距离八百米。
“再见。”
食指扣动扳机。
“咚!咚!咚!”
机头下方,那门巨大的N-37(37毫米)机炮和两门23毫米机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数吨的机身都猛地一震。
橙黄色的曳光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瞬间抽在了那架零式的机翼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