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办?把书扔进去?”王喜奎问。
“不。”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哑光黑色的机械鸟。
这是林川临行前给的最后一样“玩具”——仿生机械蜂鸟。
在这个电子管还在用卡车拉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神迹。
“把‘诱饵’送进去。”
赵刚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卷成细筒,挂在机械蜂鸟的抓钩上。
“让李先生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知音。”
王喜奎咧嘴一笑,手指在遥控手柄上飞快跳动。
“嗡……”
极为细微的马达声响起,瞬间被雨声吞没。
那只黑色的机械蜂鸟振翅而起,像是一个雨夜的幽灵,划过两百米的距离,灵巧地避开了门口特务的视线,直扑二楼窗口。
......
洋楼二楼,书房。
李四光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的资料,心中一片悲凉。
报国无门,大概就是这种滋味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笃笃”声在窗棂上响起。
李四光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只黑色的“鸟”,竟然违背物理常识般悬停在半开的窗户缝隙中,那一对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随后松开爪子。
一个纸卷精准地落在了他的书桌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鸟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眼镜蛇机动”,瞬间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这……”
李四光愣住了,作为科学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好奇。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纸卷。
展开一看,封面上写着一行刚劲有力的钢笔字——《关于中国陆相沉积地层生油理论及松辽平原油气远景之初探》。
只这一行字,就像是一道炸雷,在李四光脑海中轰然炸响!
陆相生油!
松辽平原!
这不正是他苦苦思索,却始终被主流学界嘲笑的理论吗?
他急不可耐地翻开第一页。
“……根据构造地质学分析,松辽盆地具备生油凹陷……大庆长垣……背斜构造……”
每一行字,每一个数据,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灵魂。
这哪里是“初探”?
这分明是一份详尽得可怕的勘探指南!
甚至连钻井的坐标都标得一清二楚!
“知音……这是知音啊!”
李四光捧着那本小册子,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独行,却没想到,在这漫漫长夜里,竟然有人举着火把,已经站在了终点等他!
“谁?是谁?”
李四光猛地站起身,扑到窗前想要寻找那个送信的人。
就在这时,楼下的特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二楼有动静!上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李四光一惊,常年被监视的本能让他迅速将那本小册子塞进了地板的夹层里。
然后顺手拿起一本《地质学报》盖在桌上。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特务头子带着两个人闯了进来,狐疑地扫视着房间。
“李教授,刚才你在跟谁说话?”
李四光扶了扶眼镜,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在跟牛顿说话,在跟达尔文说话!怎么,你们军统连死人都要审?”
特务头子被噎了一下,脸皮抽搐。
他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窗户怎么开了?”
他刚要走过去查看。
突然。
街道对面的一处变压器,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耀眼的火球!
“砰——滋啦!”
火花四溅,整条街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那是王喜奎用带有消音器的步枪,精准打爆了变压器的绝缘子。
“该死!有人搞破坏?”
特务们顿时乱作一团,在那漆黑的房间里撞得东倒西歪。
“快!快去看看!别让人跑了!”
趁着黑暗与混乱。
李四光摸到了刚才那本书的夹层,手指触碰到了一张硬质卡片。
借着窗外划过的一道闪电,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今夜子时,嘉陵江畔,黄葛树下。有一艘船,可渡先生去往光明之地。】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笔画的五角星,被画成了一团火焰的形状。
钟楼上。
赵刚收起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