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孔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火药味。
“这三个月,老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一边检查着腰间的驳壳枪,一边骂骂咧咧。
“在锦州,林总工让老子演戏。”
“演败仗!演逃兵!让全军都看着老子像个怂包一样被鬼子撵得满山跑!”
“连李云龙那个大脑袋都敢嘲笑老子是‘搭台唱戏’的!”
孔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二师长!”
“到!”
“告诉弟兄们,这次咱们不是他娘的诱饵!”
“这次咱们是林总工手里最硬的那把铁钳子!”
“今天,就在这黑石岭,把咱们这三个月受的窝囊气,全给老子撒出来!”
“是!”
说话间,远处尘土飞扬。
日军第8师团的前锋部队,一支由六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五百多名骑兵组成的先遣队,正像发了疯一样沿着公路狂奔。
塚田攻为了逃命,把手里仅剩的一点机动力量全撒了出来开路。
在日军看来,八路军的主力此时要么在长春吃肉,要么在燕山蹲坑。
这黑石岭顶多只有一些游击队或者地方民兵骚扰。
只要冲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发现支那军阵地!人数不明!看起来工事简陋!”
日军前锋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兴奋地大喊。
“只是简单的土木工事!我们要冲过去了!”
“冲锋!杀给给——!!”
日军坦克喷吐着黑烟,骑兵挥舞着马刀,怪叫着冲向前方那个横亘在公路上的小山包。
三百米。
两百米。
山包上一片死寂,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日军指挥官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
他甚至已经看清对面战壕里那些“土八路”那灰扑扑的军帽。
就在第一辆九五式坦克即将冲上缓坡的瞬间。
战壕里,那个叼着烟斗的男人,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打。”
“轰——!!!”
不是枪声。
是炮声。
而且不是一两门。
黑石岭两侧那原本覆盖着枯草的山坡上,数千块伪装网在同一时间被掀开。
露出来的,是整整齐齐、排列成死神方阵的一百零八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以及数百门早已标定好射元的82毫米迫击炮。
这根本不是什么阻击阵地。
这是一个为了毁灭而生的巨型火炮口袋阵!
第一轮齐射,是直瞄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六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易拉罐,瞬间被105毫米高爆弹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爆炸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后续的日军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放——!!”
随着炮兵指挥旗的挥下,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一般,覆盖了日军前锋部队所在的每一寸土地。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冲过去的日军先遣队,瞬间就被这股钢铁洪流给吞没了。
那些挥舞着马刀的骑兵,在猛烈的冲击波面前,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来。
战马的嘶鸣声刚刚响起,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后方。
刚刚转过山脚的塚田攻,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整个人僵在吉普车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种火力密度……这种炮火协同的精准度……
“八嘎……这不可能……”塚田攻喃喃自语,浑身冰凉。
“那是谁的部队?!”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
前方的阵地上,几千名身穿崭新军装、手持半自动步枪的战士,从战壕里跃出。
一面鲜红的战旗,在硝烟中迎风招展。
那旗帜上,印着几个让所有日军胆寒的大字——
【华北解放军第二兵团】
扩音器里,传来孔捷那带着浓重山西口音、却霸气冲天的怒吼:
“前面的小鬼子给老子听好了!”
“此路不通!”
“老子是第二兵团司令孔捷!谁他娘的说老子是诱饵?!”
“老子是来给你们收尸的阎王爷!”
“全军听令——给我狠狠地打!把这帮狗日的屎给老子打出来!”
“哒哒哒哒哒——”
那是上千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
密集的弹雨在公路上交织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试图冲锋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前有孔捷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