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打仗?
没有拼刺刀,没有战术穿插,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无情清除!
“八嘎……这不可能……”
他颤抖着抓起无线电,试图呼叫后方的第118师团。
“撤……快撤……这是陷阱……”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刺耳的“滋滋”声。
剧烈的连续爆炸产生的电磁干扰,加上震耳欲聋的声波,已经彻底切断了一切通讯手段。
“完了……全完了……”
黑田抬起头,亲眼看到五米外的一名大佐拔出指挥刀试图鼓舞士气,喊着“天闹黑卡”。
下一秒,一发152榴弹在不远处落地。
甚至不需要弹片。
仅仅是那股狂暴的气浪,就像顽童撕扯纸人一样,瞬间将那名大佐的上半身撕成了两截,抛向了半空。
山顶,主峰指挥所。
许道友双手撑在满是尘土的观察台上,死死盯着山下那一朵朵升起的暗红色蘑菇云。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压抑了三个月后终于爆发的复仇快意。
“爽!真他娘的爽!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许道友狠狠拍着桌子,手掌拍得通红都毫无察觉。
“司令,一轮急促射打完了。”
旁边的参谋长看了一眼手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按照常规操典,是不是该延伸射程,打击后续……”
“延伸个屁!”
许道友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空弹药箱,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
“你没看见还有鬼子在那喘气吗?”
“林总工给了老子三个基数的炮弹!那是让咱们省着生崽子的吗?”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对着炮兵旅长怒吼,声音嘶哑而狂热:
“给老子把射速拉到极限!炮管打红了就用水泼!泼不灭就用尿滋!”
“林总工说了,要把这座山削平三尺!”
“少一寸,老子都不干!”
“全军听令——极速射!给老子把地皮翻过来!这叫饱和式打击!懂不懂!!”
“是!!!”
得到死命令的炮兵们彻底疯了。
在这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所有装填手全都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流淌,遇到冰冷的空气腾起阵阵白雾。
一枚枚四十多公斤重的炮弹,像流水一样被塞进滚烫的炮膛。
“雷神之锤”爆发出每分钟爆发射速的理论极限。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燃烧。
古北口隘口,这片方圆不到三公里的区域,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承受了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火力密度。
这不是轰炸,这是地形重塑。
原本尖锐的岩石棱角被硬生生炸平,原本深深的沟壑被碎石和尸体填满。
日军第26师团的主力部队,在这轮不计成本、丧心病狂的极速射中,迅速完成了一个质的转变——
从“建制混乱”,变成了“物理消失”。
峡谷巨石后。
黑田中将在那毁天灭地的震动中,耳膜早已震破,两道血线顺着耳孔流下。
他感觉不到疼,也听不到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默片。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些依然源源不断落下、仿佛无穷无尽的“神罚”。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植田谦吉司令那道“换家”命令的愚蠢。
什么“玉碎”,什么“精神力量”。
在这种哪怕是德军、苏军最精锐部队都无法企及的恐怖火力面前,所谓的武士道,脆弱得就像一张擦屁股纸。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最高效的格式化。
“轰——”
一枚152毫米炮弹,带着尖啸,在他身侧五米处钻入那已经化为焦土的烂泥中。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视野。
随着一声巨响,这位狂妄的关东军中将,连同他躲藏的那块巨石一起,瞬间化为齑粉,成为了这片焦土的一部分,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
半小时后。
“停——!!!”
随着许道友一声令下,那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的雷鸣,骤然停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燕山古北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雪也不下了。
只有那被烧红的岩石和土地,发出“滋滋”的冷却声,冒着袅袅的青烟。
原本白雪皑皑的峡谷,此刻变成了一道丑陋而狰狞的黑色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