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念到这里时,刚才还忧心忡忡的参谋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个箭步冲到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飞速移动,嘴里喃喃自语。
“调虎离山……釜底抽薪……好一个‘围魏救赵’!“
”这个林川……他要的根本不是北平,而是整个华北的主动权!”
随着电报的内容一点点展开,窑洞里的气氛,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震惊和反对,渐渐被一种深思和骇然所取代。
彭副总指挥脸上的怒气,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他看着沙盘,仿佛已经看到日军被耍得团团转的狼狈景象,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这小子,心真脏!”
当机要参谋念完最后一句
“……恳请总部批准‘斩首’行动,三八六旅愿为马前卒,为华夏,为民族,赌此国运!”。
整个窑洞,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那位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总指挥身上。
总指挥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从太行山,到华北平原,再到那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北平”。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着一条条进攻与回防的路线,整个华北的兵力调动,仿佛都在他的指掌间推演。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凝重的神情,显示出他内心正进行着何等剧烈的天人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窑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许久。
总指挥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只有一种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决绝。
“同志们,我记得,当初在太行山战役之后,我们收到过一份来自敌人内部的电报。”
他指的是饭田祥二郎的那份“妖术五论”。
“那份电报,让我们第一次,从敌人的视角,看到了林川同志和他领导的那个兵工厂,所拥有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那是一种……降维打击的力量。”
“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总指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拥有了这样一把足以改写战争规则的‘神剑’,我们应该如何使用它?”
“是应该把它小心翼翼地藏在‘剑鞘’里,等待它慢慢积蓄力量,直到有一天,可以一剑定乾坤?”
“还是应该,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最决绝、最凌厉的方式,悍然出鞘,哪怕只有一击之力,也要直刺敌人的咽喉?”
“之前,我倾向于前者。因为我们的家底太薄,我们输不起。”
“但是,今天,”
总指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份来自三八六旅的电报上。
“世界局势的剧变,和林川同志这个石破天惊的计划,让我改变了主意。”
“同志们,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我们八路军的未来,赌的是这个国家的国运!”
“赌赢了,我们将彻底粉碎日军在华北的统治根基,为我们的全面反攻,赢得最宝贵的战略主动权和时间!”
“赌输了……”总指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本就是从无到有,从敌人的枪口下一点点抢回来的!“
”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回到小米加步枪的时代,继续跟他们打游击!”
“我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只要我们的人还在,我们的信仰还在,最后的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
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整个窑洞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我同意!”
彭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决绝和豪迈!
“他娘的!跟小鬼子打了这么多年,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要么被他们追着屁股打,要么就只能啃他们的硬骨头!”
“这次,也该轮到咱们,主动出击,捅他狗日的心窝子!打他个措手不及了!”
“我也同意!”
“同意!”
在场的将领们,纷纷表态。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的豪情,在小小的窑洞里激荡。
“好!”总指挥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在下达一道将改变历史的命令。
“给我接机要室!”
“以总部的名义,给三八六旅陈更、林川同志回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