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刀!”林川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
六名老师傅同时转动手轮。
“滋啦——!!!”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尖锐的金属尖啸,瞬间响彻整个车间!
六把“复合式镗刀”,在同一时间,狠狠地咬住那六根火红的钢锭!
一圈圈泛着幽蓝光泽的、宽大的、滚烫的铁屑,如同瀑布般从刀盘下不断剥离、卷曲、坠落,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中国的老师傅。
还是苏联的专家,都被眼前这幅充满纯粹暴力美学和工业力量的画面,彻底震撼得失去言语的能力。
太野蛮了!
太粗暴了!
但……也太他娘的有效了!
原本,用一台“超级混世魔王”加工一根152毫米的重炮炮管,从粗加工到精加工,至少需要七天七夜。
可现在,六台机器,组成两条流水线,同时开工!
第一台负责最耗时、最费力的粗镗。
第二台负责精度要求更高的半精镗。
第三台则负责最后的、决定炮管寿命和精度的精镗和膛线刻画。
一条流水线,三台机器,无缝衔接。
一根原本需要七天才能完成的炮管,现在,只需要一天!
一天一根152毫米重炮炮管!
一天一根88毫米高射炮炮管!
这已经不是在生产了,这是在下饺子!
“我的上帝……这是魔鬼的工厂……”
一名来自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最顶尖的车间主任,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一辈子都致力于追求德国式的精密和优雅。
可今天,林川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美学”,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工业信仰,冲击得支离破碎。
原来,当力量达到极致,真的可以碾压一切技巧!
“报告林总工!”
王涛激动地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用千分尺测量完的第一根粗加工完毕的炮管数据。
“内径尺寸,完全符合图纸要求!圆度误差,小于零点一毫米!”
“立刻转入二号机床,进行半精加工!”
林川果断下令。
整个车间,就如同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精密钟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的高效率,疯狂地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忘了时间,忘了疲惫。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那飞溅的火星,那轰鸣的机器,和那一根根正在被赋予生命的、承载着民族复仇希望的钢铁脊梁。
……
五天后。
当“天空撕裂者”项目组的组长张云初,带着人将第一批四台崭新的ZpU-4四联高射机枪,用卡车拉到地下二号厅时。
他们看到的是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车间的一侧,四门通体黝黑、炮口修长、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德制Flak18 88毫米高射炮。
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组装,它们静静地昂着头,高贵而致命。
而在车间的另一侧,四门更加庞大、更加粗犷、炮口如同巨兽之口的152毫米“雷神之锤”重型榴弹炮。
也同样整装待发,那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感,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源自大地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林……林总工……”
张云初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指着那八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大家伙,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这些是……”
他明明记得,十天前,林总工才刚刚下令,要在一个月内造出第一批88炮。
可现在,才过去不到半个月!
“哦,你说它们啊。”
林川从一台“超级混世魔王”旁走过来,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食堂吃的是白菜炖豆腐。
“六台机器一起干活,效率高了点,就提前完工了。”
“噗——”
张云初身后,一名跟着过来送货的苏联枪械专家,听到这句话,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向后倒了下去。
效率高了点?
你管这叫高了点?!
这他娘的是把生产力直接坐着火箭发射到月球上去了!
“好了,别愣着了。”
林川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张云初。
“把你们的‘天空撕裂者’卸下来,和它们的两个‘大哥’放在一起。”
“从今天起,它们就是我们太行山防空体系的‘三驾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