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转头看向陈更旅长，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旅长，您看，不是我不想跟盟友交流技术，实在是……我们太缺人了。”
“没有足够的技术工人，我们的‘泰山’计划，就算有了你们的备用件和阀组，光是整合安装，恐怕进度也至少要再拖延一年。“
”至于那个V-2-34发动机生产线，唉，就算设备运来了，恐怕也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去安装调试，只能先在仓库里放着积灰了。”
“哎，这航空汽油的技术嘛，理论我们是搞通了，但要实现大规模稳定生产，还有很多工艺细节需要上千次实验去摸索，估计……“
”没个一年半载，产量也上不去。”
林川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抱怨的是自家困难。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彼得罗夫的心上。
彼得罗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听明白了。
他娘的，这又是阳谋！
赤裸裸的，让你看得清清楚楚，却又无法反抗的阳谋！
不给人？
可以！
那“泰山”计划就慢慢搞，三千吨水压机你就等着吧！
V-2-34发动机生产线？
设备运来也没人给你装，就当废铁堆着吧！
最要命的是航空汽油！什么叫“工艺细节需要摸索”？
这分明就是在告诉他，只要他人不到位，这“神之血”的产量，就永远只能停留在“样品”阶段！
到时候，他彼得罗夫怎么跟斯大林同志交代？
说中国人过河拆桥？可人家林川说得明明白白，是你们自己不肯派人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
你拒绝的不是我的条件，你拒绝的是“友谊”！
“这个……这个……”
彼得罗夫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
他想拒绝，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
那足以改变国运的“神之血”就在眼前流淌，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想答应，可这个条件，又实在超出了他的权限。
这几乎等同于把苏维埃的工业未来，抵押了一部分在太行山！
就在他天人交战，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旁的李云龙，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开口了。
“哎，我说老彼啊，你磨叽个啥？”
他走到彼得罗夫身边，蒲扇般的大手“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彼得罗夫拍个趔趄。
“不就是百十来号技术工人嘛，你们苏维埃家大业大，乌拉尔山那么大，还在乎这点人？”
一个专家带三十个，十个专家就是三百个！三百个苏联顶级技工，乖乖，俺老李的坦克团起码能提前半年开出山！
“再说了，俺们林老弟这叫啥？这叫‘技术扶贫’！懂吗？”
“你们的人过来，跟着俺们林老弟，吃香的喝辣的，学一身点石成金的本事回去，还能帮着咱们一起造炮弹打鬼子，多好的事儿啊！”
“俺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要是不同意，等俺们林老弟哪天不高兴了，把门一关，你们哭都找不到地方！”
李云龙这番半是忽悠，半是威胁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更旅长也适时地走上前来，笑着打圆场。
“彼得罗夫同志，云龙同志说话虽然粗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嘛。”
“我们也是为了能尽快地把这些先进设备，转化成打在法西斯头上的炮弹，是为了我们共同的革命事业着想啊。”
“这样吧，”
陈更旅长做出一副“替你着想”的样子。
“你呢，就原原本本地，把我们林总工这个充满诚意的‘现场教学’方案，向莫斯科汇报。”
“我相信，斯大林同志作为一位伟大的战略家，一定能理解我们共同面临的困难，也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画大饼，一个抡大棒。
彼得罗夫彻底没脾气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兔子，被这几个中国人，用萝卜和大棒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林川和陈更，再次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好！”
“我……我立刻就向莫斯科汇报！”
“我相信……最高统帅部，一定会同意林总工程师您的……‘教学方案’！”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带着他那群同样垂头丧气的专家，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办公室。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李云龙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娘的！过瘾！太过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