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油缸呢？”周平顾问提出了另一个难题，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总工，那个直径一米，长达八米的大家伙，要镗出镜面一样的效果，还要保证千分之一毫米的精度……”
“我们那台‘混世魔王’，它……它真的行吗？”
“它自己不行。”
林川的回答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但我们可以让它行。”
他转向一直跟在周平身后，脸上写满紧张与期待的王涛。
“王涛同志。”
“到！”王涛猛地挺直了胸膛，声如洪钟。
“我交给你的任务，‘复合式镗刀’的设计，进行得怎么样了？”
“报告总工！”
王涛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双手郑重递上，脸上是压不住的骄傲。
“按照您的思路，我和机械组的同志们熬了两个通宵，已经设计出了第一版的图纸！请您审阅！”
林川接过图纸，展开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图纸上，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刀盘，不再是单一的刀头，而是像一只钢铁刺猬，集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角度各异的刀片。
“不错。”林川赞许道，“粗加工刀头前置，负责强力切削；精加工刀头后置，负责修光；中间还增加了排屑槽和高压冷却液喷口……”
“想法很好。”
他随即又指出了几个结构上的细节问题，并提出了优化方案。
王涛在一旁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眼神狂热。
“但是，光有刀还不行。”林川放下图纸，看向周平。
“我们还需要给‘混世魔王’动一次大手术。”
“手术？”
“没错。”林川点头。
“它的主轴电机功率不够，导轨的刚性也不足，无法承受加工主油缸时产生的巨大扭矩和震动。”
“我的计划是，把我们自己生产的150马力柴油机，和鬼子卡车变速箱，给它装上去！”
“用柴油机的强大扭矩，来驱动镗刀进行低速重载切削！”
“同时，用水泥和钢筋，重新浇筑一个重达五十吨的整体式床身底座，把它的导轨，死死地固定在花岗岩地基上！”
“让它稳如泰山！”
用柴油机驱动镗床？！用水泥给精密机床做底座？！
周平顾问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总工，这……这能行吗？柴油机震动那么大，怎么保证加工精度？”
“所以我们需要水泥底座和柔性传动连接。”林川解释道，“而且，我们追求的不是高转速，而是低转速下的超大扭矩。这恰恰是柴油机的强项。”
“这……”
“就这么定了！”
林川直接拍板。
“王涛，你负责镗刀的试制！”
“周顾问，还是由你负责‘混世魔王’的改造！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后，我要听到这台全新的、用柴油机驱动的‘超级混世魔王’，发出第一声咆哮！”
“是！”
周平和王涛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疯狂和决绝，齐声应道。
安排完这一切，一股深沉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从制定攻打寿阳平定的计划，到解决铸件的裂纹危机，再到敲定“超级混世魔王”的技术方案，他已经连续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此刻精神一松，他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桌子。
林川苦笑了一下，正准备跟众人告个假，回去好好睡一觉。
正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手摇电话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刺耳的尖啸！
铃声撕裂了车间里的空气！
一名通讯员立刻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是一变。
他捂住话筒，激动地转向林川，声音都有些变调。
“报告总工！是‘煤制油’项目指挥部的加急电话！”
“张厂长说，我们……”
“我们的炼油厂，地基已经提前完成，主体设备也已完成调试！”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喊出了最后一句：
“日产五十吨的炼油厂，高压反应釜压力稳定，分馏塔预热完毕！”
“就等您过去，下最后一道指令，为咱们根据地，产出第一滴油了！”
轰！
这个消息，瞬间击穿了林川所有的疲惫！
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在刹那间重新凝聚，爆发出比探照灯还要灼人的光芒！
疲惫？困倦？
在“工业血液”即将诞生的历史时刻面前，这些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一滴油？！”
李云龙的耳朵尖得像兔子，他一步窜到电话旁，一把抢过话筒，对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