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那点石渣，跟娘们绣花似的！”
“嘿！你个王大脑袋说谁绣花呢？”李云龙把碗“哐”地一放。
“你知道俺的兵一天要开十几个小时吗？人能歇，机器也得歇！那柴油机要是干废了，你赔啊？”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一天不吵吵就浑身难受是吧？”
陈更旅长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
他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林川。
林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老李，王师长，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目前来看，钻爆和出渣的效率，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水平。但整个工程，就像一个木桶，它的容量，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板。”
林川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工程进度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杆。
“钻孔是快，爆破是快，推土机也快。但是，”
他用指挥杆，重重地点了点图纸上“出渣”后面的一个环节。
“我们把石渣从基坑里弄出来，堆在悬崖边上，然后呢？”
“卡车呢？”
林川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没有足够的卡车，把每天产生的数千方，甚至未来上万方的石料，及时地运输出去！”
“这些石料，一部分要用来铺路，一部分要砸成石子，作为大坝混凝土的骨料。“
”它们堆在工地，不仅占地方，影响施工，更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
林川的话，让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李云龙和王建业，瞬间沉默。
是啊。
他们光想着怎么把山挖开，却忘了挖出来的东西怎么运走。
根据地缴获的卡车，加起来也不过几十辆，根本抽不出足够运力来支援工地。
“林老弟，你的意思是……”李云龙试探着问道，“咱们得自己造卡车了？”
“没错。”林川点头。
“苏联人援助的GAZ-AA型卡车生产线，核心的冲压机、铸造设备已经就位。“
”剩下的齿轮加工机床和轮胎硫化设备，彼得罗夫同志保证，一个星期内就能全部空运到位。”
“图纸，我们有。“
”设备，我们即将有。“
”技术工人，我们有。“
”柴油，我们的‘煤制油’项目，也即将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林川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万事俱备。”
“我宣布，从今天起，‘太行山军工联合体’，正式启动‘GAZ-AA型卡车’量产项目！”
“我的目标是，一个月后，我们自己生产的第一辆‘太行造’卡车，要从我们的总装线上，正式下线！”
“并且，我要在水电站大坝主体工程开始浇筑之前，为李司令的机械化部队，装备一个至少由一百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运输团！”
一百辆！
这个数字，让李云龙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一百辆卡车的运输团！
他可以把王承柱那七十二门炮，甚至是丁伟的喀秋莎，拉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的步兵，可以一天之内机动上百公里！
这意味着……
李云龙不敢再想下去，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升温，烧得他浑身滚烫。
就在李云龙即将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昏头脑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将他拉回现实。
“林总工，造卡车，我没意见。”
开口的是一直很沉默的周平顾问。
“但是，有一个最基础，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我们还没解决。”
他推了推眼镜，神情无比严肃。
“轮胎。”
“苏联人可以给我们橡胶轮胎的硫化车间，但他们给不了我们一样东西——橡胶。”
“橡胶是战略物资，我们根据地，一克都没有。没有橡胶，我们造出来的卡车，就只能趴在地上，跟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
周平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每个人身上。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是啊，轮胎。
这个看似最不起眼，却又最不可或缺的东西，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最致命的绞索。
所有人都看向林川，希望他能再次创造奇迹。
然而这一次，林川却沉默了。
他皱着眉头，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似乎也遇到一个无解的难题。
看到林川这副模样，李云龙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
天底下真有林老弟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难道俺老李的摩托化部队司令梦，还没开始，就要碎了？
就在指挥部里陷入一片死寂，连陈更旅长都准备开口缓和气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