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尼娅正蹲在角落里调试通讯器,指尖在布满水汽的按键上跳跃。电流杂音突然减弱,叶莲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这里是别利别克,收到请回答。”
“收到,我们在老煤窑镇修车,刚解决掉一股追兵,带头的叫安德烈?强,亚速营的小头目。”冬尼娅语速飞快,“车子传动轴坏了,修好后只能低速行驶。”
“我已经让沃罗涅日的人往你们方向赶,大约四小时后抵达汇合点。”叶莲娜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他们开的是白色乌拉尔卡车,车斗里有伪装的干草。你们沿78号公路往北,过了顿河桥再往东拐。” 她顿了顿,补充道,“刻赤号的监测设备已经装好,科利亚说信号稳定。你们务必保护好安雅,她手里的狼头铜质吊坠是关键。”
挂掉通讯,冬尼娅把狼头铜质吊坠的事简略说了说。秦大川盯着罐头里的牛肉,突然道:“难怪亚速营咬得这么紧,他们要的不是人,是吊坠。”
“哐当”一声,老瓦西里从车底钻了出来,手里举着根磨得发亮的传动轴:“好了,旧的换上了,能跑,但别超过六十码。”他指了指车胎,“这两条胎是我孙子打猎用的,防滑,能撑到顿河。”
秦大川递过去双倍的钱,老头却只抽了一半:“剩下的当定金,等你们平安到了俄远东,给我寄瓶金角湾的水就行。”他往秦大川手里塞了张手绘地图,“过了桥有个岔路,走左边的白桦林小道,能绕开检查站。”
吉普车重新上路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换的传动轴虽然偶尔发出“咯吱”声,但总算平稳。秦大地哼着小调擦拭工兵铲,安雅靠在后座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泪痕,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瑟瑟发抖。
当太阳爬到头顶时,78号公路旁出现了辆白色乌拉尔卡车。车窗里伸出只戴着棕色皮手套的手,比了个“三长两短”的手势——那是叶莲娜约定的暗号。秦大川将车拐进卡车后面的隐蔽岔路,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我是鲍里斯,叶莲娜的老部下。”带头的男人递过一把车钥匙,“农场里有辆新的瓦滋猎人,加满了油,手续齐全。”他指了指卡车斗,“里面有换洗衣物和压缩食品,还有这个。”鲍里斯掀开干草,露出个黑色帆布包,里面是四支AK-74m和三个弹匣。“亚速营在顿河桥设了卡,你们换车后走伐木道,晚上八点前必须过沼泽地,不然会被冻住。”
农场主是个红脸膛的哥萨克老头,端出一锅红菜汤,用粗糙的手掌拍着秦大川的肩膀:“喝!喝完有力气打那些杂碎!”他孙女抱着只小羊羔,好奇地看着安雅,递过来块蜂蜜饼干。安雅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时,女孩咯咯地笑了。
休整两小时后,他们换上了墨绿色的瓦滋猎人。鲍里斯站在路口挥手:“过了沼泽就是西伯利亚军区的范围,亚速营不敢去那儿撒野!”
新车子性能极好,在草原上能开到八十码。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将无垠的麦田染成金色。冬尼娅打开车窗,风里带着麦香,让人心头的紧绷稍稍松弛。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在过节。”秦大地指着远处飘扬的彩带。炊烟从木刻楞屋顶升起,隐约传来手风琴声。冬尼娅本想绕开,秦大川却放慢了车速:“安雅需要吃点热的,我们也得补充水。”
村口的木牌上写着“柳德米拉村”。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正在广场上跳舞,看到吉普车驶来,纷纷笑着招手。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手势邀请他们:“丰收节!吃的有!”
长桌上摆满了黑面包、腌黄瓜和陶罐装的格瓦斯。穿绣花裙的姑娘们端来红菜汤,小伙子们弹着巴拉莱卡琴。安雅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跳舞,脸上终于露出了逃亡以来第一个笑容。
秦大川喝着格瓦斯,看着广场上旋转的裙裾,低声道:“真希望能一直这样。”冬尼娅没说话,只是往枪套里塞了块面包——她总觉得这宁静太不真实。
突然,手风琴声戛然而止。村口的狗疯狂吠叫起来,三辆越野车扬起尘土冲了进来,车身上喷着亚速营的狼头徽标。村民们的笑容瞬间僵住,孩子们吓得躲到大人身后。
“抄家伙!”冬尼娅的声音划破慌乱。秦大川一脚踹翻长桌,当作临时掩体。阿峰拽着安雅躲进谷仓,秦大地抄起根打麦棍,与几个举着猎枪的村民站在一起。
“把安雅交出来!”领头的家伙举着枪,正是强哥的副手秃鹫,脸上还缠着绷带。村民们非但没退,反而举着镰刀和斧头围了上来。哥萨克老头将猎枪塞给秦大川:“打!我年轻时在阿富汗就杀过这种杂碎!”
冬尼娅率先开枪,打爆了越野车的轮胎。秦大川的猎枪精准地击中副驾驶的肩膀。阿峰从谷仓顶上扔下来捆干草,鲍里斯教的“火攻”派上了用场——秦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