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踩在碎石遍布的山路上,每跑一步,肺部都传来剧烈的痛。
他身后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站住,你跑不掉的!”
很远处的保安的声音粗哑而凶狠。
江澄只是拼命地向前跑。
他以前就听说过这家精神病医院的后台很硬。
逃出去是唯一生路。
山林在傍晚的微光中显得阴森而陌生。
江澄在山中长大,按理说应该如鱼得水,可这段时间的折磨已经严重透支了他的身体。
肌肉抽搐不时发作,各种精神药物让他的思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分散包抄,他从这边跑了!”
身后传来保安的指挥声,脚步声迅速分散开来。
江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策略,仅仅依靠奔跑是不够的。
来到一条小溪边,他没有犹豫,迅速踏入溪流,逆流而上。
溪流中的石块滑溜溜的,江澄几次差点摔倒。
他用手撑着溪边的岩石,指甲在石头上刮出血痕。
回忆起小时候在家乡的山里,他常常到小溪捉鱼。
溪水渐渐加深,江澄不得不半爬半走地前进。
突然,他的左脚被一个尖锐的东西划伤,剧痛传来,他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来。
他不能停下处理伤口,只能忍着剧痛继续前行。必须尽快离开溪流。
大约在溪流中走了两百米后,江澄选择了一处岩石较多的地方上岸。
他故意在泥地上留下几个明显的脚印,指向东南方向,然后小心地退回到岩石上,朝西北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受伤的左脚流血不止,他不得不撕下衣服一角,紧紧包扎住伤口。
西北方向的山势更陡峭,江澄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治疗后遗症的刺痛感在脊背上蔓延。
他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泥土和岩石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爬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后,江澄停下来喘气。
下面传来保安的叫喊声和狗吠声。
他们果然带了追踪犬。追踪犬会很快识破他的假象,他必须利用对山林的了解制造更多障碍。
江澄记得这种季节山里应该有一些野生薄荷,还有一些气味浓郁的植物。
他摸索着在暮色中寻找,终于在一片潮湿的地方找到了一片野生薄荷。
他将薄荷叶揉碎,涂抹在身体和走过的路上,浓烈的气味会干扰追踪犬的嗅觉。
接着,他找到一处陡峭的斜坡,上面布满了松动的碎石。
江澄小心地推动几块较大的石头,制造了一个小型的滑坡区域。
当保安或追踪犬经过时,这些松动的石块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
完成这些后,江澄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他瘫坐在地上,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他憔悴的脸。
衣服已经被树枝撕扯得不成样子,暴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
他想起了那些所谓的“治疗”。每天固定的“药物”,让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每天的“特别疗法”,让他生不如死,戴着手套的“医生”,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反抗,然后给予“适当惩罚”。
最可怕的是那种无助感,那种被剥夺了所有权利、被当作非人对待的感觉。
夜色完全降临,月光被云层遮蔽,山林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江澄知道,在这种黑暗中继续前进是危险的,他可能会失足跌落山崖。
他需要一个地方藏身,至少度过今晚最黑暗的几个小时。
摸索着前进,凭借着对山林的本能理解寻找合适的隐蔽处。
终于,他发现了一处被倒下的树木和茂密藤蔓半掩着的岩缝。岩缝狭窄而隐蔽,仅容一人侧身进入。
江澄挤进岩缝,蜷缩起来,脚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刺痛。
饥饿感也开始袭来。
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
江澄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模糊的叫喊,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或许他们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或许他们在等待天亮。无论如何,这给了他短暂的喘息机会。
江澄知道,躲藏只是暂时的。一旦天亮,保安会展开更系统的搜索。他需要规划一条能够真正逃脱的路线。
他闭上眼睛,凭借记忆和多年来对山林的了解,在脑海中绘制地图。
这家特殊精神病医院位于城市的远郊,后山连接着一片未开发的原始山林。
江澄摸索着从岩缝中采集了一些苔藓,挤出其中微量的水分润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