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见了人。
或者说，人影。
那些影子很模煳，像老照片里褪色的影像，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拥抱，有的在仰头尖叫……所有影子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孔洞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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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等待什么。
“这是……公元3024年，地球‘大灾变’的……重现？”林逸声音干涩。
“不。”小雅的声音在颤抖，“这是……‘记忆坟墓’。”
“记忆坟墓？”
“仙域用来存放‘实验体原生世界记忆’的地方。”小雅调出资料库里的加密文件，“每个逆命实验体，在被制造出来后，都会保留一部分原生世界的记忆碎片——那是他们‘人性’的锚点，是他们‘希望’的来源。”
“但如果实验体失败，或者产生‘异常反抗情绪’，仙域就会……抹除他们的这部分记忆。”
“抹除的记忆，不会消失。”
“会被送到这里，封存在这个孔洞里，成为永远无法回归的……孤魂野鬼。”
林逸浑身冰冷。
他看向那些模煳的人影。
仔细看，能分辨出一些细节——
那个奔跑的少年，胸口有个彩色胎记。
那个拥抱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玩具熊。
那个尖叫的老人，是实验室的保安队长，曾经给过林逸糖果。
都是他认识的人。
都是……公元3024年，天启实验室里的人。
都是……他的过去。
“所以……”林逸喃喃自语，“我的记忆之所以残缺，不是因为轮回损耗……”
“是因为仙域……把我的过去，都锁在这里了？”
“是的。”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我的‘苏瑶’记忆，也被封存在这里。我刚才恢复的那些，只是……碎片。”
林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飞向孔洞入口。
“林逸！”小雅惊呼，“你要进去？里面可能是陷阱！而且追兵快到了！”
“正因为他们快到了，我才要进去。”林逸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三个红点已经隐约可见，最多再过二十分钟就会抵达。
“这里是存放记忆的地方，法则结构肯定极其特殊。如果能利用里面的‘记忆法则’，说不定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反杀。”
话音落下，他猛地加速，冲进了透明界壁！
进入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环境变化，是……感知层面的颠覆。
林逸感觉自己突然失去了“实体”，变成了一团纯粹的“意识”。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自己存在于这片虚无中。
而那些漂浮的地球碎片、建筑残骸、人影……
全部“活”了过来。
不是真正的复活，是记忆的回放——
【场景一：天启实验室，中央控制室。】
年轻的苏瑶（小雅）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上满是冷汗。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地球自毁程序启动，剩余时间：00:03:17】
她回头，看向身后。
林逸看见了……自己。
第一世的自己，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穿着实验体的白色制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玩具熊，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林逸，听着。”苏瑶的声音急促但坚定，“实验室下面埋了反物质炸弹，三分钟后会引爆，整个地球都会……但我们还有机会。”
她指向控制台旁边的逃生舱。
“这是唯一一架能超光速跳跃的逃生舱，目的地预设为……我不知道，可能是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少年林逸颤抖着问：“苏姐姐……那你呢？”
苏瑶笑了，笑容凄美。
“我是研究员，我有责任……确保实验数据不落入‘他们’手中。”
“他们是谁？”
“仙域。”苏瑶吐出这两个字时，眼神里满是恨意，“他们早就盯上地球了，盯上我们的‘异常基因’，盯上你……他们想把你改造成‘武器’。”
“现在，他们等不及了，要强行收割。”
“所以我启动了自毁程序。”
“我宁愿毁了地球，毁了所有研究资料，也绝不让他们得逞。”
倒计时：【00:01:49】
苏瑶抓住少年林逸的肩膀，把他推向逃生舱。
“进去！快！”
“不！苏姐姐！我们一起走！”少年林逸哭喊着。
“我不能走。”苏瑶摇头，“逃生舱只能容纳一人，而且……我需要留在这里，确保自毁程序不被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