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师愣在原地三秒。
然后,他扑通跪倒,对着日晷疯狂磕头:“感谢吾主!感谢圣物恩赐!”
其他法师见状,争先恐后涌进神庙。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生命之井旁。
一个重伤的游牧民爬到井边,掬起一捧九色泉水喝下。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掉的骨头自动接续,连早年留下的暗疾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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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转身,对着井口跪拜,用沙漠语言高呼:“圣井!这是真正的圣井!”
概念之书那边,几个重生灵魂围在书旁。
其中一人伸手触碰书页,书页自动释放出一段信息流,直接注入他的意识。他看见了一幅画面:无数个六边形孔洞悬浮在黑暗中,每个孔洞里都有一个世界。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就变成了神话隐喻——用“天神的花园里有无数个玻璃球,每个球里住着一个小人国”来解释。
但那个灵魂……看懂了。
他抬起头,看向界壁外的虚空,看向林逸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跪下来,轻声说:“谢谢您……告诉我们真相。”
三处圣物,彻底稳固了信仰。
林逸能感觉到,仍然有微弱的信仰之力从三生界传来,但不再是那种要把他淹没的洪流,而是涓涓细流。这些细流不再试图改造他,只是单纯地“标记”他作为圣物的创造者,维持着一种澹澹的连接。
这样就好。
他救了一个世界,但不必被那个世界捆绑。
“该走了。”林逸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生界。
看着神庙里跪拜的法师,看着井边欢呼的游牧民,看着围在概念之书旁沉思的灵魂。
看着这个由三个濒死世界强行拼凑出来的、畸形但生机勃勃的新世界。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像金属敲击的声音,从三生界内部传来。
林逸勐地回头。
他看见,神庙顶端的日晷,晷针突然……逆时针转动了一格。
不是被风吹的,不是能量波动导致的。
是自主的、有意识的转动。
而且转动时,晷针在晷面上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澹澹的……血迹。
不是真正的血,是时间被扭曲后产生的“悖论残渣”,视觉上呈现为暗红色。
“什么情况?”小雅警觉。
林逸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日晷。
晷针又逆时针转了一格。
再一格。
转速越来越快。
起初是一秒一格,然后是一秒三格,一秒十格……
当日晷指针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逆时针旋转时——
神庙周围的景象,开始“倒放”。
跪拜的法师们从地上“站”起来——不是自己站起来,是像倒放录像带那样,从跪姿被强行“拉”回站姿。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虔诚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之前的惊恐,最后定格在触须被消灭前、准备赴死的决绝。
生命之井旁,那个喝下泉水的游牧民,突然把水“吐”了出来——不是呕吐,是泉水从他嘴里倒流回手中,手中的水倒流回井里。
他身上的伤口重新裂开,骨头重新折断,表情从狂喜变回痛苦。
概念之书那边更诡异。
书页不是向前翻,而是向后翻——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然后书本合拢,悬浮高度下降,最后“沉”回地面,消失不见。
就像……时间在倒流。
“不可能!”小雅尖叫,“时间倒流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而且会引发严重的因果悖论!这个世界的法则结构根本承受不住!”
但她的话音刚落——
倒流停止了。
不是慢慢停,是突然卡住。
就像倒放的录像带播放到某个节点时,被强行按了暂停键。
三生界的一切,定格在了一个诡异的中间状态:
神庙还在,但日晷指针停在了某个刻度——不是任何文明的正常刻度,是一个介于“子时”和“午时”之间的、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位置。
法师们半跪半站,表情卡在虔诚和茫然之间。
游牧民手中的水一半在嘴里一半在手里,伤口一半愈合一半裂开。
概念之书半开半合,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
整个世界,像一张被撕成两半后又强行粘起来的照片。
然后。
林逸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在定格的世界中央,神庙前的广场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