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孔洞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平均三百公里。”小雅说，“但空间被折叠过，实际物理距离可能是这个数值的千万倍。蜂巢宇宙用了高维压缩技术，才能在有限区域内塞进这么多世界。”
“有限区域？”林逸皱眉，“这里看起来无限大。”
“是视觉欺骗。”小雅解释，“你看到的黑暗不是真正的虚空，是‘维度夹层’。所有孔洞都位于同一个三维坐标的不同维度层面上，就像……一叠无限厚的纸，每张纸上画着一个世界。你站在纸堆侧面，所以能看到无数个世界并列。”
林逸懂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钥匙。
钥匙柄端的金属玫瑰，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九色光晕，光晕如触须般向四周延伸，似乎在探测周围的维度结构。
“密匙能打开这些孔洞的界壁吗？”林逸问。
“能，但需要消耗世界权能。”小雅说，“我留下的权能种子只够支持密匙基础功能——在维度夹层中穿梭，以及打开‘无主’或‘权限已失效’的孔洞。对于那些还有仙域监察系统正常运行的孔洞，强行打开会触发警报。”
“那就先找无主的。”
林逸握紧钥匙，身体向前飘去。
他在维度夹层中移动的感觉很奇特——不是飞行，更像是“滑行”。脚下没有着力点，但身体会自动被牵引向某个方向，就像水流中的一片叶子。
密匙在为他导航。
金属玫瑰的花瓣持续旋转，每转一圈，就会释放出一圈微弱的探测波纹。波纹扫过附近的孔洞，收集信息，然后反馈给林逸：
【孔洞编号：0739-AA-8821】
【世界类型：修真文明（金丹期上限）】
【状态：监察系统在线，道果成熟度72%】
【危险等级：低（不建议接触）】
【孔洞编号：0739-BB-4473】
【世界类型：机械智能文明（强AI统治）】
【状态：监察系统离线，世界已进入‘自我迭代失控’阶段】
【危险等级：高（存在维度污染风险）】
【孔洞编号：0739-CC-0098】
【世界类型：混合文明（魔法/科技杂交）】
【状态：监察系统损毁，界壁崩解中，预计完全崩塌时间：73小时】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生灵死亡波动】
林逸停在了0098号孔洞前。
这个孔洞的界壁已经破碎了大半，银白色法则锁链像断掉的蛛网般垂落。透过裂痕，能看见内部世界正在经历的末日：
大陆分裂成十几块碎片，悬浮在虚空中。碎片边缘不断剥落岩石和土壤，坠入下方的黑暗深渊。天空是血红色的，不是晚霞的那种红，是内脏被撕开后流出的那种暗红。云层中穿梭着巨大的、长满眼睛的触须——那是维度裂缝里钻出来的混沌生物，正在捕食逃亡的生灵。
林逸看见一块较大的大陆碎片上，残存的文明正在做最后抵抗。
西半边是魔法师塔群，法师们联手撑起巨大的防护结界，结界表面爬满了触须，被啃咬得千疮百孔。
东半边是科技都市的废墟，还能运转的机甲和炮台对着天空疯狂射击，但能量光束打在触须上就像水泼在石头上。
两拨人原本可能打过仗，但现在背靠背站着——法师用结界保护机甲充能，机甲用火力网掩护法师施法。
但没用。
触须太多了。
一条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触须从云层中探下，尖端张开布满利齿的嘴，一口咬碎了三分之一的防护结界。结界崩碎的瞬间，至少上百个法师身体炸成血雾。
机甲部队集火那条触须，但只打掉了表面几层皮肉。
触须吃痛，更加疯狂地扑向另一块大陆碎片——那里有座城市，城市里挤满了逃亡的平民。
林逸看见了。
城市广场上，母亲抱着孩子跪地祈祷，老人搂着孙辈缩在墙角，年轻人手拉手围成人墙，尽管他们知道这没用。
一个穿着破烂法袍的老法师站在城市最高处，高举法杖，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强行施展禁咒。法杖顶端亮起刺目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一枚复杂的魔法符文——那是同归于尽的法术，准备用整座城市为代价，炸掉那条触须。
老法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的人们。
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张开口，准备念出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就在这一秒。
林逸动了。
他没多想，纯粹是本能。
青铜钥匙对准0098号孔洞的裂痕，勐地刺入。
“开！”
钥匙刺入界壁的瞬间，九色光爆炸性绽放！
光不是柔和的那种，是狂暴的、蛮横的、带着逆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