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冲入其中的瞬间，就感觉像是撞进了一片黑色的沼泽。视线被彻底遮蔽，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米，就连虫群网络的连接都变得断断续续。
更诡异的是，这片黑暗在主动侵蚀他。
皮肤表面的龙气护盾与黑暗接触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些黑暗像是活物，顺着护盾的缝隙向内渗透，试图钻进他的经脉，污染他的血脉。
“归墟的‘同化法则’……”林逸皱眉，“连能量都能污染。”
他抬手一挥，掌心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火环猛地炸开。
轰！
火焰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破碎的星域景象——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残骸，仙域建筑的碎片、虫群单位的尸骸、幽骸神经索的断裂末端……
但退去的黑暗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火环范围外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某种不可名状的几何结构。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看”着林逸。
数以万计的影子，在黑暗中睁开无数双七彩的眼睛。
“法则具象体。”零的声音通过断断续续的网络传来，“归墟之主用自身法则碎片创造的傀儡，每一个都相当于一个‘小型归墟节点’。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执行一个命令——污染一切非归墟存在。”
“怎么打？”苏瑶问。
“用‘定义’打。”
林逸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那块三皇碑碎片的虚影。
碎片上的“天、地、人”三字还在发光，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定义油灯法则已经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
但足够了。
“天字定法则，地字定载体，人字定意志。”林逸低声说，“现在，我用‘人’字——定义此间黑暗不得具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字从碎片上剥离，化作一道红光射入黑暗深处。
红光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影子突然僵硬，然后开始崩溃。它们试图重新凝聚，但每次凝聚到一半就会再次溃散，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打回了“非具象”状态。
“有效！”械灵宗师惊呼，“但只能维持三十秒！三十秒后，‘人’字的力量就会耗尽！”
“三十秒，够了。”
林逸身影一闪，已经冲入崩溃的影子群中。
他没有用复杂的法术，没有用虫群单位，甚至没有用龙气。
只是抬起右手，用那只还在燃烧金色火焰的手，一拳一拳地砸向那些正在溃散的影子。
每一拳落下，就有一个影子彻底炸开，化作纯粹的黑暗能量，然后被火焰焚烧殆尽。
拳速不快，但每一拳都精准地命中影子的“核心”——那是隐藏在影子深处的一粒七彩光点，是归墟法则碎片的具象节点。
一拳，一粒。
十拳，十粒。
百拳，百粒。
林逸像是机械般重复着这个动作，在黑暗中杀出一条燃烧的通道。他的身影在无数溃散的影子间穿梭，金色火焰拖曳出流星般的轨迹。
二十秒后，他已经深入污染区三公里。
周围影子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更远处的黑暗还在不断孕育新的影子。
“这些鬼东西……杀不完吗？”苏瑶的声音带着焦躁。
“能杀完。”林逸一拳轰碎面前三个重叠的影子，“但前提是——切断它们的‘孕育源头’。”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缝正在缓缓蠕动。
裂缝边缘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地就化作新的影子。而裂缝内部，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黑暗肉瘤——那才是污染区真正的核心，是归墟之主提前投放的“锚点”。
只要肉瘤还在，影子就会无穷无尽。
“所有人，掩护我。”林逸说，“我要进去，把那东西烧了。”
“太危险了！”零立刻反对，“肉瘤内部很可能有归墟之主的直接意志残留，你一个人进去……”
“所以才要烧。”
林逸打断她，看向手中那团金色火焰：
“守门人的心头精血，燃烧的是‘存在本身’。只要火焰不灭，归墟的污染就无法侵蚀我的本质。而火焰一旦进入肉瘤内部——就能从根源上烧毁这个锚点。”
他顿了顿：
“这是唯一的办法。”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瑶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
“明白了。我们会为你开路。”
“主舰所有武器系统——全功率激活！”
“虫群单位——自杀式冲锋！”
“仙域战魂——燃烧残影！”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片星域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