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风暴，而是“存在”层面的冲击——数千万只噬界虫同时展开吞噬场，整片坟场的死亡法则被疯狂拉扯、撕裂、吸收。漂浮在空中的文明残骸如同遇到黑洞的星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虫群汇聚。
“退！所有人后退！”
苏瑶厉声下令，同时激活万界交易所的防护徽章。澹蓝色的能量屏障在她身前展开，勉强抵挡住虫群的吞噬余波。
零、无念剑尊、械灵宗师已经赶到她身边。三人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虫海，脸色都凝重到极点。
“这是什么鬼东西？”械灵宗师手里的金属方块疯狂变换形态，试图分析虫群的结构，“能量读数……混乱到无法解析！它们同时在吞噬物质、能量、甚至法则概念！”
“是林逸的手段。”无念剑尊腰间的长剑在鞘中震动，那是遇到强敌的本能反应，“但他好像……控制不住。”
确实。
裂缝出口处，林逸正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他的七窍都在渗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纹路——那是虫群精神网络反噬的迹象。
噬界虫群与他建立了共鸣链接，但虫群吞噬文明残骸时反馈的信息流太庞大了。每一只虫子都在向他传递饥饿感、满足感、进化冲动，数千万个意识同时冲击，足以让任何人的精神崩溃。
“林逸！”苏瑶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林逸抬起头，眼中金红两色光芒疯狂闪烁，“虫群现在……不稳定……我会伤到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虫群还在扩张。
最先涌入的工虫已经扑向最近的文明残骸——那是一艘长度超过十公里的星舰遗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苍白霜冻。虫群覆盖上去的瞬间，霜冻开始“融化”，不是汽化，而是直接被虫体吸收。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吞噬了足够死亡法则的工虫，开始……分化。
苏瑶清楚地看到，一部分工虫的体型开始缩小，从米粒大小变成芝麻大小，但甲壳从漆黑转为半透明的晶莹，翅膀结构变得更加复杂，飞行速度提升了三倍以上。它们在虫群中穿梭，不再参与直接吞噬，而是开始分泌某种粘稠的金色液体——
那液体滴落在星舰残骸表面，竟让已经死亡三万年的金属……重新“活化”！
不是恢复功能，而是金属表面开始生长出细密的生物纹理，像是血肉与机械的融合体。
“它们在……筑巢？”械灵宗师瞪大眼睛。
话音刚落，那些体型缩小的工虫——现在或许该叫它们“筑巢工蜂”——突然集体转向，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是坟场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行星残骸。
那曾经是一颗类地行星，现在只剩下半个破碎的球体，地表覆盖着凝固的熔岩和金属废墟。筑巢工蜂群如同金色的雨点，落在废墟表面。
然后，开始了建造。
它们分泌的金色液体与行星土壤混合，迅速凝固成某种生物质材料；它们用口器切割金属废墟，将碎块搬运到指定位置；它们甚至开始挖掘地底，构建出复杂的隧道网络。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短短十分钟，行星残骸表面就出现了一座……蜂巢状建筑的雏形。
“这不是单纯的吞噬进化。”零的声音沙哑，“这是……文明重构。”
苏瑶猛地想起林玄风遗骸最后的话：
“噬界虫能吞噬文明残骸进化，但真正的‘完全体’，需要吞噬一整个‘活着的文明’作为祭品。”
“幽骸就是最好的祭品。”
她看向裂缝另一端——门后的虚无中，幽骸的主意识正在疯狂挣扎。虫群分出了一大半兵力在门后缠住它，那些工虫正在啃食它的法则躯体，每一次撕咬都让幽骸发出痛苦的尖啸。
但幽骸也在反击。
苍白液体化作亿万根尖刺，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片虫群。被击碎的虫子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虫子从林逸掌心的虫洞涌出——噬界虫的繁殖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在消耗林逸的生命力。”无念剑尊突然说。
苏瑶心脏一紧。
果然，林逸的状态越来越糟。他跪在地上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表面的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那双眼睛里的金光正在被暗红色侵蚀。
虫群与他的链接是双向的。
虫群在进化，反馈的能量在强化他；但虫群受到的每一分伤害，也在通过链接反噬给他。
这是饮鸩止渴。
“必须切断链接！”苏瑶咬牙，“再这样下去，他会先被虫群拖垮！”
“怎么切？”械灵宗师苦笑，“那链接是血脉层面的，除非把他的血放干，否则——”
话没说完。
行星残骸上的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