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瞳孔收缩。
釜底抽薪——她抽掉了幽骸的羽翼，但幽骸也在反向渗透她刚刚组建的联盟。
“它们在哪儿？”她问。
“猩红王朝的流亡政府内部，虚空虫巢的残存母虫意识网络中，还有……”克罗诺斯顿了顿，“万界交易所刚刚收编的第十七号资源星区——那里原本是‘晶簇族’的殖民星，现在居住着三亿流亡者。”
三亿。
苏瑶闭上眼睛。
新星盟的根基，就是这些流亡者。她承诺给他们新的家园，换取他们的忠诚。但如果这些人里潜藏着幽骸的次级意识体……
“它们的目标是什么？”她问。
“不清楚。”克罗诺斯说，“但根据幽骸一贯的行事逻辑，它从不做无意义的渗透。这些次级意识体要么是在为某种仪式做准备，要么……”
它看向昆仑山脉深处，那个封印着门的凹陷。
“是在寻找……从外部重新打开门的方法。”
空气骤然凝固。
苏瑶猛地抬头：“通知所有新星盟成员，启动三级警戒。对所有流亡者聚居区进行源池法则污染筛查，发现异常者……隔离观察。”
“如果抵抗呢？”
“武力镇压。”苏瑶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温柔。”
命令下达。
整个新星盟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猩红王朝流亡政府所在的“绯红号”殖民舰内，三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万界交易所特工破门而入。他们手持特制的法则检测仪，对所有官员进行扫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流亡政府的临时领袖——一名血晶贵族愤怒地质问，“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已经签了重组协议！”
“例行检查。”特工队长面无表情，“请配合。”
扫描光束扫过大厅。
当光束落在一名站在角落的年轻官员身上时，检测仪猛地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源池法则污染！浓度37%！”
所有特工同时举枪。
年轻官员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但平静的脸。他的眼睛深处，有苍白色的旋涡一闪而过。
“反应真快。”他轻声说，“可惜……已经晚了。”
他猛地抬手，掌心炸开苍白色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特工们的防护服开始溶解！更可怕的是，大厅里的其他官员——那些原本正常的血晶贵族——也开始出现异变！
他们的眼睛变得空洞，皮肤表面浮现苍白色的纹路，动作僵硬而同步。
“次级意识体……不止一个！”特工队长厉喝，“开火！”
能量光束交织。
但那些被控制的官员根本不怕死。他们用身体挡子弹，用指甲撕开防护服，甚至有人直接抱住特工自爆！
整个“绯红号”陷入混乱。
同样的场景，在虚空虫巢残部所在的生物舰群、在第十七号资源星区的流亡者城市、在三个刚刚宣布加入新星盟的中立文明内部……同时上演。
幽骸埋设的“暗桩”，在这一刻全面激活。
它们的战术极其简单：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然后……
冲向昆仑。
冲向那个封印。
“它们在调虎离山。”昆仑指挥中心，赵卫国看着全息屏上各处爆发的警报，脸色铁青，“我们的人手被分散了，昆仑本部的防御力量只剩下不到三成！”
苏瑶站在星图前，没有说话。
她在计算。
计算所有已知的次级意识体位置、数量、行动轨迹。
计算昆仑基地现有的防御力量能支撑多久。
计算林逸在门后世界……还能坚持多久。
“苏总，”赵卫国低声说，“要不……我们先撤离？等援军——”
“不能撤。”苏瑶打断他，“封印就在这里，我们撤了，它们就会直接冲击封印。一旦封印被破坏……”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门重新开启，幽骸主意识回归，林逸的牺牲白费，整个宇宙将迎来真正的终末。
“那就死守。”风无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拄着一把临时找来的合金长剑，左臂还打着固定架，但眼神锐利如初。
“我还能战。”他说。
李黑水跟在他身后。这个年轻人的状态更糟——噬法体的反噬让他瘦得皮包骨头，皮肤表面的那些痛苦面孔虽然消失了，但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疤痕，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但他的眼睛很亮。
“逸哥还在里面，”李黑水说，“我们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