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试图复活‘我’。”云裳看向池中央的白莲,“三百年前,幽骸的污染渗入净莲池。作为法则具现的我,没有情感,只有职责——净化污染,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我主动吸收了所有污染,将它们封存在花蕊深处。但污染太强,我开始‘异化’。七十年前,异化达到临界点,我无意识中释放出一缕气息,被那个叫陈远山的凡人修士感应到。”
她顿了顿,眼中莲花微微收缩:
“他误以为那是‘云裳仙子’的召唤,闯入此地,看到了正在异化的我。他想救我,但他太弱了。最终,他被污染侵蚀,死在冰谷里。临死前,他在日记上写下了警告——不要相信戴莲花簪的。”
“因为那时的我,确实不值得信任。”
林逸盯着她的眼睛:“那现在呢?你现在值得信任吗?”
云裳笑了。
笑容凄美。
“不值得。”她坦然说,“我体内封存着幽骸三百年来渗透的全部污染。这些污染每时每刻都在侵蚀我的意识。现在的我,是‘云裳’、‘净化法则’、‘幽骸污染’三者的畸形混合体。”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朵半白半黑、花瓣边缘流淌着血丝的莲花:
“我还能保持清醒,是因为玄风父亲留下的封印,以及你们刚才在殿外的战斗——那些神将被净化时释放的纯净能量,暂时压制了我体内的污染。”
“但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她看向林逸,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我们时间不多。逸儿,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取下我尸骨头上的碧玉莲花簪——那是净莲池的控制核心,也是开启祭骨殿最深处‘门扉’的两把钥匙之一。”
“第二,用你的守门人王血,激活莲花簪,短暂唤醒我尸骨中封存的‘人性部分’。只有人性与法则重新融合,我才能短暂恢复完整状态,告诉你们幽骸本源的准确位置。”
“第三......”
云裳的声音突然卡住。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右半边的白衣逐渐染上黑色,眼眶中的白莲花蕊,有一半开始蠕动、变形,化作细小的触手。
“快......第三......在我彻底失控前......杀了我......”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无比艰难。
话音未落,云裳的右半边身体完全化作漆黑,那部分的莲花触手疯狂生长,左半边身体则拼命维持纯净。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激烈对抗,让她整个人扭曲成诡异的姿态。
“她快撑不住了!”风无痕厉喝。
林逸咬牙,冲向那根绑着云裳尸骨的白骨柱。
柱子高达十米,尸骨被钉在顶端。林逸运转真气,纵身跃起,脚踏骨柱表面凸起,几个起落便来到尸骨面前。
近距离看,这具三万年前的尸骨保存得异常完整。
血肉早已风化,但骨骼晶莹如玉,没有丝毫腐朽。她穿着破损的白衣,长发依然附着在头骨上,只是化作了灰白色。胸口插着一根白骨长矛,贯穿心脏,正是致命伤。
而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枚碧玉莲花簪。
簪子通体翠绿,莲花含苞待放,花心处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渍。
林逸伸手,取下簪子。
簪子入手温润,没有丝毫怨气,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净化之力。但就在簪子离开尸骨的瞬间——
整座净莲池,勐地一震!
池中所有白莲,齐齐转向林逸的方向。花瓣开始闭合,花蕊收缩,乳白色的池水开始沸腾,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净莲池镇压了三万年的怨魂。
它们要出来了。
“不好!”风无痕剑域全开,护住李黑水,“净莲池的封印松动了!”
下方,云裳的异化已经达到临界点。
她的右半边身体完全被黑色触手覆盖,左半边身体的白莲花瓣开始片片剥落。她仰天发出非人的嘶吼,声音中夹杂着男女老幼无数个声线——
那是幽骸污染中蕴含的、被吞噬的无数文明的哀嚎。
“林逸!血!”李黑水大喊,“用你的血激活簪子!”
林逸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碧玉莲花簪上。
暗金色的守门人王血,与翠绿的簪身接触的瞬间——
簪子活了。
莲花绽放。
不是虚拟的绽放,而是真实的、从簪子表面生长出的莲花虚影。虚影迅速膨胀,化作一朵直径三米的巨型莲花,将林逸包裹其中。
莲花内部,时间流速变缓。
林逸看到了幻象。
三万年前的净莲池畔。
年轻时的云裳仙子,穿着完整的白衣,站在池边。她身后站着林玄风,还有十二位穿着守门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