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一剑上挑。
银白剑光化作实质的巨剑虚影,与骨腿对撞。
轰——!
冲击波将周围百米内的骨堆掀飞。骨腿表面出现裂痕,但并未断裂——反倒是风无痕被震退三步,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这些骸骨生前至少是化神期……”老人脸色凝重,“死后被怨气滋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硬度和力量都远超寻常。”
话音未落,又有三具骸骨巨人从骨海中站起。
它们从三个方向围拢,魂火中的人脸同时转向林逸,发出贪婪的呓语:
“守门人……血……新鲜的守门人血……”
林逸握紧破空剑。
他胸口贴身收藏的金属立方体突然发烫。
不是警告。
是……共鸣。
立方体表面那道暗金色纹路——林霄心脏纹路的拓印——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守门人血脉波动。波动扩散的瞬间,周围骸骨巨人的动作齐齐一滞。
魂火中的人脸露出迷茫、挣扎、然后是……敬畏。
“王……血……”
最前方的巨人单膝跪地。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所有从骨海中站起的骸骨巨人,全部跪倒在地。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像是在抵抗某种本能,却又无法抗拒血脉层面的压制。
林逸愣住。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立方体。
暗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原本只占表面十分之一,扩散到三分之一。纹路所过之处,立方体银白的金属底色被染上淡淡的金辉。
“这些骸骨……认识守门人血脉?”风无痕也察觉异常。
“不是认识。”林逸忽然明白了,“是‘铭记’。”
他想起了母亲通过战傀留下的那句话——“守门人之所以被称为守门人,是因为我们世代镇压着一扇不该存在的门”。
如果这片骸骨平原真的是古仙战场……
如果这些骸骨生前真的是仙神……
那么他们镇压的“门”,很可能就在这里。
而守门人一族,曾经是这里的“统治者”。
立方体的共鸣越来越强。
林逸感觉自己的血脉也在随之沸腾。不是主动激发,而是被立方体里的兄长魂识引动——那道沉睡的魂识在接触到古战场的气息后,开始无意识地释放血脉威压。
骸骨巨人们跪伏得更低了。
魂火中的人脸不再痛苦扭曲,而是浮现出虔诚、期盼、以及……一丝微弱的清明。
最前方那具巨人的魂火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三万年……终于……等到王血归来……”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你是什么?”林逸上前一步。
“吾乃……镇守此地的……古仙军残魂……”魂火摇曳,“王……门将开……恶物将醒……请速速……取回‘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
“就在……平原中央……的‘祭骨殿’……”魂火开始涣散,“但小心……她已叛变……莲花……簪……”
声音戛然而止。
魂火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那具骸骨巨人随之崩塌,重新散落成无数碎骨。
其他骸骨巨人也陆续崩溃。
但它们跪伏的方向,全部指向平原深处——那些高耸轮廓所在的位置。
风无痕看向林逸:“祭骨殿……莲花簪……云裳仙子?”
“恐怕她已经不是仙子了。”林逸想起日记最后被改写的那句话,“‘她早已不是她’——陈远山想警告的,应该就是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但这一次,骸骨平原不再阻拦。
那些涌动的骨潮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由骸骨铺成的道路。道路两侧,无数跪伏的骸骨如同朝圣的臣民,眼眶中的魂火静静燃烧,倒映着林逸走过身影。
风无痕跟在后方,剑气始终维持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不要完全相信它们。”老人低声提醒,“怨气侵蚀了三万年,残魂早就扭曲了。它们现在跪你,可能只是因为你的血脉能暂时压制怨气,一旦失效……”
“我知道。”林逸握紧立方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道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那些高耸轮廓的细节逐渐清晰。
那不是山峰。
是建筑。
由无数巨大骸骨搭建而成的宫殿群。
最中央的主殿高达千丈,完全由某种飞龙类巨兽的脊椎骨拼接而成,每一节脊椎都有房屋大小。殿顶悬浮着十二颗巨大的颅骨——有龙头、凤首、麒麟颅……全部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哪怕已经死去万年。
主殿入口是一张巨口。
某种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