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骸骨,也不是金属战傀。
而是一个……人。
男性,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材修长,面容与林逸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成熟沧桑。他赤着上身,胸口处有一道暗金色的心脏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发光。
他睁开眼。
眼瞳是深褐色的,清澈,明亮,没有一丝魔气。
“……小弟?”
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熟悉。
林逸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林霄——真正的、完整的林霄——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向前迈步,动作还有些生涩,仿佛在适应这具新身体。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圈金色涟漪——那是守门人血脉在共鸣。
走到林逸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弟弟脸上的泪。
“我回来了。”
五个字。
林逸终于崩溃了般,一头撞进兄长怀里,嚎啕大哭。像个迷路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林霄抱住他,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眼眶也红了。
苏瑶别过脸去擦眼睛。连风无痕都别过头,清了清嗓子。
许久。
林逸才从情绪中平复,红着眼睛问:“哥,那战傀……”
“它还在。”林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或者说,它的‘意识核心’成为了我这具新身体的‘器灵’。幽骸的本源被它彻底封印在我的丹田深处,用我的血脉日夜炼化。至于那具金属躯壳……”
他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立方体,表面流淌着细腻的银白纹路。
“在这里。母亲留下的最后礼物——【可进化型灵傀核心】。只要注入足够能量和材料,它可以重塑成任何形态的战傀。”
林逸接过立方体,感受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带着依恋的意念波动。
那是战傀残存的意识在向他告别。
也是……在托付未来。
“它让我告诉你。”林霄轻声道,“‘母亲从未离开。她一直在看着你们长大。’”
林逸攥紧立方体,重重点头。
这时,整个空洞开始剧烈震颤。
肉质壁上的血管纷纷断裂,幽蓝液体喷涌而出。失去了幽骸的控制,源池这个“活体器官”开始崩溃。
“该走了。”风无痕斩出一道剑光,在顶壁撕开出口,“这里撑不了太久。”
四人御气上升。
飞出空洞时,林逸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巨大的、半金半蓝的心脏正在枯萎、坍塌。无数骸骨从中散落,每一具都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飞灰——那是被囚禁了千年的亡魂,终于得到解脱。
他在那些飞灰中,仿佛看见了许多张平静、释然的脸。
然后听见了无数声细微的:
“谢谢。”
冲出源池,重回地面时,天色已经微亮。
晨曦照在荒芜的大地上,竟然有种久违的温暖。
林霄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真实的、没有污染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血脉在体内奔流的力量。
“实力跌到了金丹初期。”他苦笑道,“而且这具身体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完全稳定。”
“够了。”林逸看着他,“活着,就够了。”
兄弟俩相视而笑。
苏瑶打开万界交易所的通讯界面,开始上传任务报告。风无痕则在一旁调息——刚才的战斗,老人的消耗也不小。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直到——
林霄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哥?!”
“没、没事……”林霄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是幽骸……它还没死透……”
他撕开衣襟。
只见胸口的心脏纹路中,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漆黑丝线,正在暗金色背景下缓慢蠕动。
“它在我的灵魂层面……埋了最后一道‘诅咒契约’……”林霄喘息着解释,“只要我还活着……它就能通过这道契约……缓慢复苏……”
“怎么解除?!”林逸急问。
“需要……三样东西。”林霄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受剧痛,“‘净世白莲’的花瓣、‘黄泉冥铁’锻造的匕首、以及……”
他抬头看向东方天际。
那里,晨曦正被一缕诡异的紫黑色云气浸染。
“……‘深渊魔眼’的凝视。”
“那是什么?”苏瑶追问。
“一个地方。”林霄的声音低下去,“或者说……一个‘现象’。每百年出现一次,每次持续七天。下一次出现的时间是……”
他顿了顿。
“三个月后。”